很久很久以前——童话故事惯用的开头——但你要讲的可不是在大结局幸福美满的公主与王子的爱情故事，而是一个有关哥谭的故事。

哈，哥谭！

在哥谭，一切都是扭曲而怪异的，不仅仅是平静的人生总会在某个或偶然或人为制造的“悲惨的一天”后坠入地狱这样的舞台剧，词性也能变个样：如果说韦恩是动词，那么哥谭就是形容词。

你要讲的，就是一个“哥谭”的故事。

是的，你生活的世界只是一个故事。回到开头吧，在很久很久以前，你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了。

哥谭是专门为蝙蝠侠搭建的舞台，战场——怎么描述都可以。至少，在看到你的红色蝙蝠侠和最开始那个最伟大的蝙蝠侠缠斗的时候，你真切觉得，他们每一次抬手与重击，都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肢体艺术，那难道不是一场盛大的交谊舞会吗？

不过那已经是舞台剧将要落幕的时候了，你要讲的故事早在那之前、早在哥谭成为一座空荡荡的城市之前就结束了。

*

“*生命之丝异常纤细。”哎，你发愁地回看你那异常多愁善感的恋人，“*生命每天都在向死亡接近——但是，如果你再不休息，恐怕将提前到达彼岸。”

在杰森即将向你展示他那别出心裁的地狱笑话前，你向前走了几步，把他捧在手心的《浮士德》放在茶几上，虚扶着他的脸颊。低头的时候，他的蓝色眼睛微微睁大，红血丝如同最滥于织造的蜘蛛编织的凌乱无序的蛛网在眼白里蔓延：“我很担心你，杰森。”

杰森慢慢抬手，指腹搭在你的手背，被火药熏烤的硫磺气味萦绕不散，他仰着头，在你的唇角落下一个干燥的吻：“我只是……有点害怕。”

他抱怨般地皱眉撇嘴，硬朗的线条在这样搞怪的动作里变形，你忍不住扬起笑眼：“红头罩无所不能，还怕什么呢？”

“那是老头子的称号——即便是蝙蝠侠……”杰森先是因为我浮夸的语气难为情地笑起来——他总是受不了坦率的赞扬——随即话锋一转，又陷落到可以称得上郁郁寡欢的境地了。

这可不太寻常！你真切地跟着他害怕起来。尽管你时常会调侃杰森的大块头下和猫咪的毛线球一样纠结不已的心思，但他大多数时候更倾向单刀直入的行事作风总能快速了结困境，很少像今天这样，连漂亮脸蛋都皱成被拆散打乱的毛线似的！

“小丑失踪后还没有动静——这不奇怪，大概又在筹备他的烂笑话，我们会搞定他。”杰森安抚地拉下你的手，你们牵着手窝在沙发上，耳边是熟悉的属于哥谭的交响曲：两个街区外的零星火拼，对街的交易纠纷，楼上宿醉的人正趴在地上大吐特吐。但你们的心紧紧相依，如同浸入一池安宁的温泉水，“只是这一次，我有些心慌。你要不要暂时离开哥谭？”

*

按下暂停键，你已经不愿再看下去了。

舞台剧一次又一次重演，作为主角的演员总有些特权。

第一次，你按下留在哥谭的选项，在毒气四溢后倒在街上；第二次，杰森把你送到大都会，然而当哥谭再一次成为“无主之地”，当红色的蝙蝠侠站在穹顶下，你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留在哥谭呢？第三次，你试图整合情报，提前解决小丑这个惊天动地的玩笑，达克赛德的锦标赛依然毁了一切；第四次，你在沙发上和杰森十指相扣，在他关切的问询里，你想，即便这是一场无尽无休的梦，在落幕的最后一刻，你们总是要在一起的。

*

于是，故事来到最后一年。

又一次解决了铤而走险妄图劫走小丑毒气的亡命徒，你和杰森站在天台上，望着绿莹莹的穹顶：“我一直没问，拉撒路池的绿色比它还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