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路过的黑蝙蝠用披风卷起来了。

大概每个义警都会在天台上约会，我从善如流地待在她的影子里：“什么时候下班？”

“我们没有工作时间。”仿佛罹患喉癌的嗓音在背后响起，我毛骨悚然地在卡珊的披风里探出半张脸——空无一人？！

卡珊默默地把我转了个方向，让我蹲在地上和格外高大的蝙蝠侠对视。

我很确信，就在那一秒，我瞪大的眼睛捕捉到了蝙蝠下巴转瞬即逝的笑意。

布鲁斯当时果然瞪了我一眼！我勃然小怒，决心要做黑蝙蝠背后的女人，第一准则：不打扰黑蝙蝠夜巡。

遂钻出披风。

蝙蝠侠已经飞走了。黑蝙蝠握住我的手，环抱着我游荡在重重叠叠的楼宇间，直到在我们家的阳台停歇。

像一只归巢的鸟。我站到地面上，看着蹲在阳台栏杆上的卡珊，忍不住笑起来：“谢谢蝙蝠特快，需要好评吗？嗯…报酬，一个拥抱怎么样？”

卡珊牵着我走进客厅，玻璃门两侧的窗帘哗啦哗啦合拢，她取下头罩，捧着我的脸在唇角落下一个蝴蝶歇落花蕊的吻。

“我喜欢……这个。”

没有开灯，哥谭的夜晚和她的骑士一样黑漆漆的。黑暗里，我的眼睛看不清卡珊德拉的脸，看不清她现在是什么表情，会和我一样羞怯吗？还是同往日一样，有点固执，呆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然而暮色里，我能感受到的只有手心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体温，温热的手掌、粗糙的皮肤、充满力量的小臂肌肉，跳动的脉搏隔着布料与肌肤传递给我。

我听见卡珊在说话，她的呼吸扑在我的唇角：“喜欢牵手。这是…我的语言。”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而沉默的卡珊还在对我讲话，真不知道她为今天准备了多久！

“蝙蝠侠对我说，你在为‘爱情’流泪。我不懂。我爱你，但我不想…哭，很开心，每天。我之前弄懂了‘灵魂’，芭芭拉在教我阅读，我会读懂…你的眼泪。”

我依然看不清卡珊的脸，但在越来越快的脉搏之下，我读懂了她的紧张、珍视，以及爱。

大卫·该隐用暴力性的肢体接触替代了卡珊的语言，所以，每一次十指相扣，都是卡珊委婉的爱语。

沉默的爱，亲昵到黏糊糊的爱，卡珊对待我，用上一切她所学会的如同面对柔软、脆弱的花瓣时最温柔的表达爱的方式。

我品尝到我的眼泪。

这次我没有试图抹去这些被我视为懦弱的液体，也阻止了惊慌的卡珊为我拭去它，在湿漉漉的亲吻里，我问她：“你读懂了这份眼泪吗？”

昏暗的客厅里，我看见一双泪光闪闪的眼睛。我咽下卡珊的眼泪，嚼碎这份闪闪发光的语言：“你懂了吗？”

“你爱我。我爱你。”卡珊在满脸泪痕里雀跃地回答我的问题，我们的心脏也被这样欢快的心情感染了，紧紧拥连在一起。

*

黑蝙蝠是最好的学生。我一直都知道。

卡珊依然很少说话，依然习惯用牵手和亲吻解决我们恋爱中毛茸茸的小问题。

但那已经不会再让我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