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流士离开圣十字堡了吗?”光明骑士长卡斯兰特整理着仪容,问副骑士长索伦卢克道。
“他离开了。”索伦卢克擦拭着佩剑,欲言又止。
“七日后的庆功宴,你打算穿这身出席?”卡斯兰特挤出难得的笑容,问道。
“这就是我的正装。”索伦卢克指了指身上满是剑痕,却又坚固无比的软甲,笑道。
“我们的军装也不止这一套,”卡斯兰特用力捏了捏索伦卢克的肩甲,只觉无懈可击,赞道:“索伦卢克,时代早变了,就算是最坚硬的盔甲,也抵抗不了火枪的破坏。”
“这个道理,大流士并不懂。”索伦卢克倒背如流地将近月来南方军的物资清单告知卡斯兰特,除了价格昂贵的重甲,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是想造反吗?”索伦卢克冷冷道,“我担心蓝瑙市的决策未按他的想法发展,他会带着盔甲起兵谋反。”
“赚钱的胆子他有,通敌的胆子他也有,可他唯独没有造反的胆子。”卡斯兰特一声冷笑,“他购置重甲又不是一两年间的事了,年年损耗,年年补充。说是与莫尔德人交战所消耗的,可谁不知道,大流士与火部人私下媾和,仗是一天没打过的,查账的人是从来不能活着回来的。”
“那那些盔甲?”索伦卢克着实想不到盔甲的去处。
“光明协会。”戏谑的笑容在卡斯兰特脸上张扬。
“他们也要谋反?”索伦卢克按住剑柄,面色如常,杀意却不自觉外溢。
“若没有大流士暗中资助如此规模的钢铁,他们的工厂早该在十年前就通通倒闭了。”卡斯兰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又露出难得的笑容,“不过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不论是大流士,亦或是光明协会。”
“最终,光明都将属于我们,属于奥尔汀家族。”卡斯兰特用极为小声,却又能令索伦卢克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索伦卢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的心思却从未放在光明的归属上。三年来,他被派往冰海,寻找传说中的神迹。可光阴似箭,他却颗粒无收,蹉跎了三年时光。终于回到故里,已是世事变迁,不离雪早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有太多他不知道的故事,有太多他从未见过的人,终于离开一望无际的大海,对索伦卢克来说,宛若新生。此刻的他只想上街走走,感受不离雪三年来的变化,感受到怀念却又陌生的故乡。
卡斯兰特见到了索伦卢克眼底的热切,便不再同他寒暄,只提醒他别忘了晚上的洗尘宴,立刻让他离去。索伦卢克不曾多言,立刻离开了骑士团总部。
不离雪的天空总是有些许阴霾,阳光便不如海上那般炙热而灼烈。当索伦卢克踏进阳光,他是这样想的。
不离雪的街头,从不止商贾小贩,也不止无业游民。但能在光天化日下闲逛的,不是谁家公子小姐,就是王公贵族。此刻大街清净,只因人们都被赶进了工厂,缺少了人潮,蓝瑙中心街就成为了干涸的河床。
索伦卢克只觉这样的不离雪并不是他记忆中的不离雪,没走几步,匆匆回到家中歇息。但有人却喜欢这样的静默,穿梭于街头巷尾,不亦乐乎。
“大公,要不我们还是像从前一样,找个借口拒绝王室的邀请吧。”
“我们是不离雪的大功臣,王室大大方方邀请我们,我们自然要堂堂正正地来。”帽沿下的人恶狠狠瞪着劝说者,疯狂购买着沿街的产品。在边境,这些玩意儿不仅昂贵,更是难以寻得的。在蓝瑙市却随处可见,价格低廉。
“我们平定了叛乱,击退了莫尔德人,这可是大功,为何要拒绝王室邀约?”另一人喋喋不休地吹捧立刻收获大流士大公心满意足的笑容。
“边冦横行,光明之贼作恶,骑士团形同虚设,王室只有倚仗我们,才能巩固统治。他只能依靠我,也只能信任我。”大流士自豪地戴上刚买的金手镯,满意点头。
随行之人不再多言,只继续跟着大流士,为他的喜爱付款。身为大流士家族的谋士,他总觉得王室突然征召大流士前来首都,接受封赏,是件无比怪异的事情。他们大可将赏赐送去前线,而不是在“战事焦灼”至极唤他回国都。可想到莫尔德军仍在边境虎视眈眈,只要大流士一声令下便会倾巢而出,他的担忧也就淡了几分。王室向来权衡利弊,绝不敢让情报上的莫军入侵,成为无可挽回的现实。
于是他默默加入了购物的团队中,受够了西北的寒苦,谁不爱琳琅满目的商品呢?他只恨自己的马车不如蓝瑙贵族的豪华硕大,不能将从边境带来的钱花个精光。
“风芷,你们风部是想建功想疯了吗?做个祭司就敢妄断天命,连火部的活都要揽去?”硕大的军帐在狂风与烈焰的交织中土崩瓦解,风部首领风芷是位目光疏离的美丽少女,她明显不是面前精壮男人的对手,击出的狂风被烈焰吞噬,她的衣角亦沾上些许火花,露出细腻白皙的皮肤。
“你我不如停手,从长计议!”男人口念巫咒,一朵火花凭空而生,不断绽放出新的花瓣,竟将风向改变。扭曲的风卷起风芷的秀发,在她光滑的肌肤上留下鲜红的印记。
风芷没有开口,只见她目光坚定,念起古老咒语,生涩处竟连身为火部首领的火黎都难以理解。但见他眉头紧皱,如临大敌,直到火息风止,空气凝固,他才双唇颤动地挤出“大巫神”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