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之力不仅代表强大的力量，还代表着希望和未来。”少女道，“不论是什么东西，如果它没有掌握在创造幸福的人手中，那就不会带来幸福。”整点的钟声响起，陆陆续续的，工人们离开了工厂，城市渐渐变得黑了下来，但依旧有几处零星的灯火。“你应该相信你自己，配得上血脉的传承。”

“干杯！”王子释然地笑了，他举起杯子，与少女碰杯，“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的爷爷没有获得传承的力量，我的父亲没有获得传承的力量，但我却继承了传承。他们总说那是因为我的出生就是为了保护我的子民免受瘟疫的伤害。那其实也可以换一种说法，是我的出生将瘟疫带来了这个国家。”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重要的是你确实帮助了那些在瘟疫中的人。”少女将几种口味的果汁混合在一起，喝了一口，露出满足的神情，又如法炮制一杯，给王子递了过去，“只是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瘟疫为什么总是能恰如其分的发生在王室最想他发生的地方？”

“他们都说，那是因为这些人的行为违反了光明神的旨意。”王子抿了一口果汁，眉宇间带着一丝忧郁，“其实我并不怎么相信这种说法，但是也没有其他更好的理由了。”王子的脸上又恢复了最初骄傲而自信的笑容，他右手端着杯子，左手撑着右手，注视着少女：“所以，您来王室，真的只是想探寻十八年前的真相吗？”

“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告诉我真相。”少女转身离开，轻轻抿了一口果汁，将杯子举起，致敬，“果汁很好喝，感谢款待。”

“如果这个答案，是可以让您知道的答案。”王子喝了口少女调制的果汁，“味道很不错。”他没有跟着少女回到宴会，只是静静看着城市渐渐变黑，直到只剩最后几点微光闪烁，那大抵是通宵开业的酒馆罢了。

一道强壮的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王子的身后：“不知王子殿下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有些事情想麻烦您为我调查一番，古尔德大师。”少年在月光下，月光在杯中，他对着古尔德轻声附语，突然问道，“请问您了解罗伯特·瑞凡绝吗？他是个怎样的人？”杯中月是天上月，天上月却照不到那年人。

在回公馆的马车上，理查德明显有些疲倦，他闭着双眼，昏昏欲睡。少女不愿打扰这份安逸，靠着窗户，将蓝瑙市的夜景一览无余，见夜莺飞过，轻声跟唱。

与曙光市相比，神圣蓝瑙市的夜要安静许多，没有日夜不休，灯火通明的工厂，只有闪烁着微光的路灯。这些路灯都是依靠着魔法师赋予的光明元素发亮的，价格昂贵，所以除了主要道路上，并没有多少。而在更多的道路上，则是一片漆黑。从前，在这些地方，人们会摆上火把和煤油灯，以供照明。可自从圣夜祭的火灾发生后，王室就修改了法律，禁止了这种行为。人们支付不起高昂的元素灯，只能让神圣蓝瑙市的夜一片漆黑。

这样无边无际的黑暗更加助长了疯狂的滋生，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里，抢劫，□□，亦或是深夜赌场，如同雨后春笋般，越发泛滥。他们冲进同样贫穷的人家中夺取他们最后的粮食，亦或是在环境恶劣的破房子里释放着自己的本性，而那赌场，赌的向来不是金钱，而是性命。

豪华的马车不断路过空手而归的强盗，目光呆滞的嫖客，劫后余生的赌徒。咽喉水的声音在寂寞的巷中此起彼伏。但当他们靠近马车，发现微弱的光芒并不是由魔法灯点亮，而来源于白马骑士们散发的魔法后，立刻望而却步。那些白马骑士都是高贵的血统者，是他们永远不能亵渎的存在。恋恋不舍地，他们只能目送马车离开。

黑暗总算结束，被光明簇拥着的公馆出现在马车的面前。小理查德一下车便打开话匣子，对少女述说今天的经历。少女微笑颔首，实则魂游天外，什么都没听见。冬天的夜更外的宁静，既没有鸟语，又没有虫鸣，这让理查德的声音在夜里更外响亮。

“那些血统者竟然会夸奖机器？这么说，那份五百万的合同是能签下了？”少女打断了理查德的话。

“还没有完全同意。”理查德苦笑着耸了耸肩膀，“但他们愿意给我们一个展示机器的平台。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在马洛市建造一条直通神圣蓝瑙市的铁路。”

“这又是为什么？”少女不解问道。

“因为王室决定在马洛市进行不离雪科技博览会，以便让全不离雪的人感受这些机器的魅力。”理查德的眼里满是喜悦，他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突然又停住了，“这次修建铁路，您愿意去看一看铁路是如何建成的吗？”

“好啊。”少女望着黑暗里闪烁着的光元素，随口答道。她突然看着理查德，秋波不动，“你说，为什么曙光市的夜总是灯火通明，而神圣蓝瑙市却漆黑一片呢？”

“那是因为我们改进了煤油灯。”理查德向少女竖起拇指，“您真是提醒我了，我怎么没有想到还可以向王室推荐我们的新式煤油灯。幸好还有博览会的机会，我一定要让煤油灯在不离雪科技博览会上大放异彩！”

理查德继续讲述着新式煤油灯的结构和原理，以及它的优缺点。但少女只幽幽叹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不是光明抛弃了神圣蓝瑙市的大部分人，而是这里的许多人抛弃了自己的光明。可如果不是升级所迫，谁不愿意在光明下生活呢？”

元素灯里的光越来越暗，公馆也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直到黎明再次降临。人们重新走上街头，光明的骑士巡视着治安，小贩大声吆喝着，工人们则朝着工厂赶去，这一切都在阳光的普照下，就仿佛黑暗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