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弄清楚这种气味的原因，龙迦遇决定先返回江州，再边等苏静之的消息。

离开茶山时，沉迷采茶的鱼漫舞还有些舍不得，她依依不舍地同那些采茶女道了别，才安心的跟着龙迦遇离开。

一回到江州，三人就各自投入到了工作中。

鱼漫舞嗜睡的情况越来越频繁，而龙迦遇和陆勉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在龙迦遇的授意下，陆勉默默承担了几乎大部分助理工作。

而龙迦遇独自一人的时候，就在办公室里打开玄门，翻阅历代真龙的引渡记载，想要从中找出关于鱼漫舞身上奇怪气味的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个多月的查阅，这天龙迦遇终于找到了一卷竹简。记录成册的时间是两千两百年前，除了记录常规的引渡经过外，文末还附有一句话。

【吾妻有孕，体有奇香，

人龙结胎异，为天道所不容，

难产，皆力竭而死】

龙迦遇失神地坐在乌木桌前，视线始终落在最后一行字上——“难产，皆力竭而死”，他看了又看，却始终不愿相信。

他不愿意相信人龙结合必死的结局，更不愿意相信的是鱼漫舞怀了他的孩子。

他迫不及待想要得到更多关于这件事的信息，索性锁了办公室的门，谁敲门都没开。整整一个下午，他翻阅了前后各五十年的记录，关于这件事却再没有提及过，哪怕是一个字。

天边绯红的晚霞投射在落地窗上，办公室外再次传来敲门声，枯坐半日的龙迦遇才渐渐回过神来。

他扫了一眼手边那卷竹简，站起来快速收好重新投入玄门内，心中默念四象罗盘的口诀，随着他一伸手，开启玄门的罗盘玉佩就落回了他的掌心。

“谁？”他边戴玉佩边问。

“是我，老妖精。”门外传来陆勉的声音。

龙迦遇走过去开门，门刚一打开陆勉就伸着脖子朝办公室里张望，“你在里面干嘛呢，神神秘秘的，这一下午好多人找你，你都不开门。”

龙迦遇满脸倦色未消，他侧身将人让进来，“什么事？我正好有事要找你。”说着重新坐回乌木桌前，又问，“小舞呢？”

“真是巧了！她还睡着呢，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陆勉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什么事，你先说。”

龙迦遇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你去把门锁了。”

陆勉愣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将门锁了，他再次坐回沙发问，“到底怎么了？”

龙迦遇看着陆勉，面色格外凝重，“我接下来说的话，暂时不要让小舞知道。”

其实这一点从锁门那刻起，陆勉就隐约猜测到了，他点点头说：“好。”

龙迦遇似乎还有些难以决断，他不停摩挲着食指上的盘龙金戒，良久才艰难开口：“还记得在茶山时我问过你什么吗？”

陆勉皱着眉回想，片刻后说：“你问我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龙迦遇点头说：“最近我一直在查看从前的引渡记录，今天下午我在两千两百年前的记载中查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陆勉问。

“记载的内容很少，不过很可能和我跟小舞的情况很像，都是异类相恋。”说到这里，龙迦遇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小舞可能怀孕了。”

“好事啊，鱼小舞要是知道自己做了母亲一定会高兴……”话没说完，陆勉终于反应过来，他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不可思议的反问，“你是说鱼小舞怀了你的孩子？”

陆勉看着龙迦遇，等着他给自己肯定回答，可他没有出声，反而合上眼侧过了脸。

从龙迦遇的反应不难看出答案，或许是出于医学素养，又或许是因为人伦纲常，鱼漫舞怀孕这件事都显然超出了陆勉的认知和想象，以至于他表现得有些慌乱，不知该是喜是忧。

陆勉既为龙迦遇不安，同时又为鱼漫舞感到高兴。他知道龙迦遇在为鱼漫舞担忧，然而在他看来鱼漫舞又深爱着龙迦遇，为了龙迦遇是乐于成为一位幸福母亲的。

他慌乱的在原地打转，甚至控制不住的胡言乱语起来。

“靠！老妖精，龙生九子的传说是真的！你打破了生殖隔离，创造了基因学和繁殖学的双重奇迹。”

很快陆勉重新冷静下来，他一脸严肃的问：“所以会有什么后果？”

一直沉默的龙迦遇缓缓转过头，沉默片刻才对陆勉说：“难产而死。”

一种诡异的安静气氛在办公室内弥漫，不知过了多久，陆勉再次开口：“所以……你打算这么做？”

龙迦遇捏紧了拳头，“必须尽快带她去须弥山……取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