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不远处餐桌上一个女孩子举起了手，吴院长示意她她站起来讲话，那个女孩站起来后说：“吴院长，我想问龙先生一个问题。”

吴院长转头看向龙迦遇，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龙迦遇点点头，轻声询问：“什么问题？”

女孩问：“是人类才让那里的环境改变的吗？”

龙迦遇垂下眼眸，低垂着眼睫的样子似乎是在笑着，他没有回答女孩的问题，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女孩听后认真思索起来，皱着眉有些凝重，她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还没见过那些动物。”她看向龙迦遇又问，“龙先生见过那里的动物吗？我是说活的。”

龙迦遇唇角微扬，看向女孩说：“见过，不过那里太冷了。”

女孩眉头舒展，眼睛也亮起来，“所以龙先生也见过白熊，对不对？”

“对。”龙迦遇弯起眼睛回答。

女孩眼中满是憧憬和羡慕，“我很喜欢白熊，因为我喜欢的卡通片里的主角之一就是白熊，我……”

话还没说完，墙上的时钟开始咚咚作响，是整点报时的敲钟声。

时间已经是晚九点，孩子们观看电视节目的时间到此结束。

小女孩听到报时钟声难掩失落，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钟声盖过。

由于女孩的提问，工作人员没能第一时间关闭荧屏，上面突然临时插播了一条播报。里面传出一道浑厚低沉的男声。

“近日海关查获的一张非法入境的白熊皮，据查证这头熊正值壮年，是被人恶意捕杀而死……”

龙迦遇看到了女孩的失落，有一瞬间的迟疑，可播报中的声音和内容似乎更吸引了他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屏。

吴院长见龙迦遇注视着那条播报，便示意正准备关闭荧屏的工作人员稍作等待。

在媒体面前久未露面的赵主君忽然现身，公开呼吁东方秉持的法度，坚守人与动物一视同仁、和平共存的原则。

赵主君提议将白熊皮制成公益标本后，陈列在交州东部的海关博物馆内，用以警示后来人。他同时呼吁十二州境内的动物标本师或机构自荐，有意者可于两日内到交州东部海关处咨询报名，中选名单将会报名截止日当晚公布。

直到播报结束，工作人员才关闭荧屏，招呼着餐厅内的孩子们回房间休息。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博物馆三人和吴院长，吴院长站在餐桌旁目送孩子们离开，鱼漫舞和陆勉也随她一起站起来。

孩子们的脚步声远去后，三人回过头来，却发现龙迦遇仍旧坐在椅子上，神情若有所思。

鱼漫舞鲜少见他这样出神，便喊了一声，“阿遇……”

这是陆勉第一次听到鱼漫舞这样称呼龙迦遇，而他只是愣了一下，并未表现出诧异。

龙迦遇回神与她对视一眼，站起来微笑转身，对吴院长说：“吴院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好！”吴院长点头回应，“我送送你们。”

吴院长一路相送，将三人送出孤儿院大门，三人同她告别。

陆勉走到车前打开驾驶室的门，抬手搭在车顶，“吴院长，下次见。”

龙迦遇和鱼漫舞并肩站在门前，鱼漫舞说：“吴院长，我们还会再来看开云的。”

吴院长向三人一一点头，“好，你们一路平安。”

三人转身上车，吴院长站在门前灯下挥手，直到车子渐渐驶离了孤儿院，消失在转弯处。

一路上龙迦遇静默着，沉思着，回想着九点钟声响起时，那个女孩小声说的话。

他清楚听到女孩说，如果有机会亲眼见到就好了。

龙迦遇知道，女孩想要亲眼见一见白熊。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女孩满脸失落时，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四年前因为洪水而失去亲人的孩子，顿时心生内疚，想要去弥补，想要实现女孩的小小愿望。

鱼漫舞一转头，看到龙迦遇倒映在车窗上的脸，关切道：“阿遇，怎么了？”说着伸手去拉他的手。

她的声音将龙迦遇的神思唤回，记忆中二十四年前那些孩子的身影和样貌渐渐散去，凝聚成鱼漫舞的脸。龙迦遇回握住她的手，缓缓道：“我想接下白熊标本，然后陈列在爱满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