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她和郑彦的亲事做罢后,钱婉就不怎么往东院凑了。
母亲之前身体一直不太好,整个袁府的中馈还是在她手中,现在她回来了,她一定要拿回内院的管家大权。
袁昭姀道:“多谢婉婶娘关心,一切都好。”
现在她和萧越婚事的圣旨还没下,她也不想多说什么。
“父亲生辰要到了,皇后娘娘体恤我一片孝心,准许先我回来。”这是她与父亲商量好的说辞。
“昕昕,和昊哥呢?”她问道。
“昕丫头我已经去叫她了,昊哥去了学堂。”
袁昭姀朝钱婉笑得一脸天真,“婶娘,那我就坐在这等昕昕,皇后娘娘给了很多赏赐,我有东西送给她。”
她把那套宝石珍珠头面打开,“昕昕了肯定会喜欢。”
耀眼的红宝石配上闪着莹光的珍珠,一看就价值连城。
钱婉的眼神像钩子一样紧紧地盯着,顿了顿,强笑道:“昭姀,东西这样贵重,昕昕哪能收。”
“婶娘,您不用客气,我还有很多。”
钱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笑着道:“那我就替昕昕多谢了。”
等到袁昕来了后,她见到袁昭姀也很是开心,姐妹二人说说笑笑,进了房间。
等人一走,钱婉看着袁昭姀的背影,脸上也没了笑容,死死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望着身边的陪嫁的佟嬷嬷,“嬷嬷,我不甘心……”
佟嬷嬷小声道:“夫人,我们还是放弃吧,大老爷应该猜到是我们动的手脚,现在对我们二房的下人管得极严,轻易不许他们过去。”
见她还没想通,“夫人,您想想少爷,现在还没有撕破脸,大老爷怎么都会照拂少爷的,要是……”剩余的话不好再说出口。
“就是为了昊哥儿,我才这样做的。”
“夫人,我还有个办法……”佟嬷嬷贴在了钱婉的耳边轻轻地说着。
钱婉一听,急得落泪,“那不行,昊哥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夫人,又不是让你把少爷送给大老爷养,只是跟在他后面学习。大老爷是正经的进士出身,一身的学问,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佟嬷嬷见她终于有些松动,又苦口婆心道,“昊哥您都养这样大了,他对您一片孺慕之心,您还怕以后他敢不孝敬您!最重要的他能跟在大老爷身后,就能提前接触到大老爷身边的人脉,就算是大夫人现生了儿子,等他长大了,到那时,已经十几年了,昊哥都已经站稳了脚根。您想想是不是?”
钱婉被说动了,“可是,你不是说大哥已经猜到是我在动的手脚吗,嬷嬷,他还会愿意吗?”
“咱们毕竟没有伤到大夫人的根本,您忘了,昊哥儿可是姓袁的,两家又没分家,他可是大老爷的亲侄子。”
钱婉抓着佟嬷嬷的手,道:“嬷嬷,还好有你在。”
佟嬷嬷叹了口气。
钱氏两姐妹也是苦命,两从小就按着勋贵世家主母的标准精心教养。琴棋书画,中馈掌家,一样不落,晨昏苦读,昼夜习礼,没尝过半分娇生惯养的滋味,直到出嫁前,一刻都不敢懈怠。
大小姐钱姝如愿嫁给了淮阴侯郑,成为了超品命妇,身份尊贵。却没想淮阴侯沾了赌,不过短短两三年,整个侯府就剩个空架子,大小姐的日子日渐艰难。
等小姐嫁人时,钱家已经落败了,她挑来挑去怎么都不满意,就耽误了年纪,最后嫁给了袁涣,礼部五品的清吏司员外郎。
原想着有个位列九卿的哥哥,袁涣怎么也能往上爬,却不想这么多年在他礼部都没挪过地。
小姐也是劝过他,可他不是推诿就是岔开话题,说来说去就一句:家里有哥哥就行,他不是做官的料。
为此小姐不知背地里掉过多少眼泪,再加上,她嫁进了袁家,看着什么都不会,又处处不如自己的魏芷时,她的心每时每刻不拧在一起。
她开始抱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她样样比魏芷好,却要看她脸色生活。
她魏芷既没脑子又没能力,美貌家世更是不如自己,她凭什么能做袁府的当家夫人!
再后来,魏芷多年只有一个女儿,小姐又在背后暗自得意。
直到六年前,魏芷又有了身孕,小姐慌了神,终是做错了事,一错就错上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大老爷终归是猜到了,但他却丝毫不愿深究下去,想来也是,这毕竟是整个袁府的脸面。两个院子的风声,她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小姐也只能收手,好在这一切没有其他人知道。想到这,佟嬷嬷松了一口气,她也一直在后面跟着担惊受怕。
毕竟是钱婉的奶娘,把她从小带到大,佟嬷嬷此时万千思绪都涌上了心头,还当她是未出阁的姑娘,轻声哄着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小姐,昊哥儿和昕姐都长大了,您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钱婉点了点头,再抬头,许是哭过了,眼里也没了不甘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