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袁昭姀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惊喜。

“昭昭，出了什么事吗？”萧越问道。

府卫军管治严格，他真进宫了！袁昭姀担心道：“你怎么进来的？”

“放心，圣上今日去南郊，宫中守卫不足，便从府卫军中抽调了一批人，我跟着过来的。”萧越说完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人。

几日不见，她又清瘦了些。

“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传话想见我一面，怎么了？”

“我……”袁昭姀一时些难以启齿，她靠近萧越，小声地把皇后有意她做瑞王妃的事说了一遍后道，“萧大人，我不想嫁给他……”

萧越只当她是想家，不习惯宫中的生活，却不成想是这样的事。

一时他也沉默了下来。

瑞王龙章凤姿，容貌出色，虽体弱，但并非是不治之症。何况他是天潢贵胄，昭昭做他的正妃，必能一辈子荣华富贵。

最重要的是瑞王母妃并非汉人，瑞王身上流着一半异族的血，他注定了一辈子做个富贵闲散的王爷。昭昭长大了，总归要嫁人，这样想来他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袁昭姀见他不语，只好厚着脸皮又道：“萧大人，你能不能帮帮我……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我不想做什么王妃。”

萧越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抬手从树上摘了朵鲜红的花，“昭昭，你看长乐宫中的石榴花开得格外的美。”

石榴花？袁昭姀满脸疑惑，这时候他为何会说到石榴花。

“可就是再美的花，要是生错了地方，连盛开的机会都没有，你说可不可惜？”萧越修长的指节轻轻地拂过花瓣，目光深幽，“可若它生在这皇宫里便不一样了，有了宫墙的庇护，它便能避开狂风暴雨，有的只是精心照养，四季安康。”

萧越接着道：“昭昭，我知道你敬重我，可这不过年少一时的悸动，并不能代表什么，等以后年岁见长，你就明白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一时的悸动？是了上一世的事情只有她一人经历过，萧越肯定不会理解她的想法。

那她对萧越呢？她似乎从没正视过自己的内心，她到底是因为爱他而想救他，还是因为感激才想救他。

仔细想想只有他能让人安心，她忍不住想靠近他，这是郑彦和阮津从没给过她的感觉，就凭这一点就够了！

情情爱爱之事又怎么能说的清楚。

袁昭姀道：“你就是个胆小鬼，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我……”萧越一时有些慌乱，片刻后镇定道，“昭昭，瑞王如天上明月，而我不过一介武夫。”说着把石榴花轻轻地戴在了她的头上。他喉结滚动，忍着涩意，强笑道，“昭昭，嫁入天家，这是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事。你以后便是金尊玉贵，高不可攀。”

“萧越！”袁昭姀上前一把拍落了他手中的花，“你又不是这花，你怎知它想生活在宫墙内，循规蹈矩，还是想生活在山野间，吹着无拘无束的风。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自己想办法，要做王妃困难，但要不想做王妃方法多的是！”

“昭昭，不许胡闹，你是不是又想败坏自己的名声。我和袁伯父都不会答应的。”萧越严厉道。

“萧越，你到底为何不同意？你要是不说实话，你前脚走，后脚我就……我就犯了癔症，或是毁了容，或是冲撞了贵人被赶出皇宫。”

“你！”萧越一脸无奈，“昭昭，如今看着天下太平，边地实则暗流涌动……”

朝中局势怎可乱说，妄议朝政可是大罪，袁昭姀吓一跳，赶忙四处看看。

“放心，周围有我的人，别人听不到我们的话。昭昭，天下未定，我不想你跟着我入此险局。”萧越语气恳切。

袁昭姀攥裙摆上前一步，眼里闪着火焰般的光，“萧越，你也太小看我了，你怎知我就愿意被困在这深宫高墙之内，又怎知国泰民安，河清海晏不是我的志向？”

她说的是真的，两次重生，情爱之事对她来说，已然不再重要。她只想找出幕后之人，保护好家人，保护好萧越，保护好宣城百姓，让他们免受战乱之苦。

鞑靼破城大肆屠戮，血流成河，惨绝人寰，远在京城的她都有耳闻。她也不想再发生这样的悲剧。

这句话如惊雷落在了萧越的心头，从前他总以为前行的道路上只有他一人，却没想到昭昭竟与他心意相通。

眼前的人穿着赤色海棠花织金缎罗裙，立在石榴花下，风吹动着她的裙摆，像是一团炽热的火，而他就冷黑暗中的一只飞蛾，周身是化不开的冰冷和孤寂，跌跌撞撞中，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光。

他静静地凝望着袁昭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片刻都变成了无尽的柔情，“好，你在宫中乖乖等着，照顾好自己，我来想办法。”

袁昭姀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