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了林淼淼关切的眼神,但当下她没时间解释。进了里间她快速拿起笔,三两下写好后,她叠好了信,递向南星,“南星,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愣住了,此时她是在宫中,要把这封信件传出去难如登天。
“小姐,要把这封信给谁?”南星问道。
“算了…”袁昭姀把信塞进了怀中,她再想其他办法。
信是给萧越的,她下意识还当自己在府中,想约他见一面,把二人的亲事在赐婚前定下来。
当初她就和爹娘说过了她的亲事要玄清真人点头,前不久她还给了外祖和爹娘足够的暗示,暗示她中意萧越。
可是如今是天家要赐婚,谁也不能抗旨。
该怎么办?
重生两世,她现在只想嫁给萧越,然后跟着去宣城,调查清楚是谁在背后陷害袁萧两家,她只想把这个人找出来。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件事 一日不解决,她一日不安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算是圣上要立她为皇子妃,也不可能就在这一两天。
按照常理,皇后娘娘肯定会在众人给公主伴读之后进行奖赏,然后召见爹和娘,没什么问题就下旨定下这件事。
她要想办法给爹通个气,若是皇后问起来了,就说她已经和萧越定下了亲事。
可她又遇不到她爹,再想想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袁昭姀人前面上笑语盈盈,没人的时侯眉毛都拧成了团。
瑞王还是会时不时出现在长乐宫里,她也只能更加地疏离客气。
这日翰林院侍讲吴大人上完课后,永宁公主拉着袁昭姀的手,道:“袁小姐,本宫有事找你。”
袁昭姀注意到温瑶面色明显轻松不少,没想到她和自己一样也不想做瑞王妃。她又看了看另外两人,沈清辞年纪小,好像什么也不懂,顾云溪依旧沉默着。
她只好又望了望嘉月。
嘉月道:“昭昭,我先回王府了,我哥哥明日生辰,我请了两日假,别太想我哦。”说完就潇洒地离开了。
袁昭姀只能硬着头皮和永宁公主进了凝芳殿,果然瑞王李翊也在。
一身月白的圆领袍衬得李翊君子如玉。他正在永宁公主的书案前练字,见到两人一同前来,自然而然地放下了笔,笑道:“永宁,今日吴大人没训你吧。”
“王兄,你再这样说我!”永宁娇嗔道。
两人都是养在皇后娘娘身下,除了前几年早逝的太子殿下,永宁公主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嫡出。
几个王爷中,永宁公主和瑞王最为亲近。
袁昭姀是很羡慕二人兄妹情意,但她一点也不想要多待。
她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向瑞王行礼请安。
“袁小姐免礼。”瑞王李翊和煦道。
“袁小姐宫中还住的习惯?”永宁公主拉着袁昭姀坐下。
“多谢公主关心,臣女住的习惯。”
“那就好,这几日你辛苦了。”永宁公主说着拿出了一支精致的黑漆芙蓉纹的螺钿笔,“这是本宫特意送给你的。”说完她又笑着看向了李翊。
李翊轻咳了一声,“芙蓉质洁韵清,希望袁小姐喜欢。”
笔身螺片嵌花,流光溢彩,工艺精妙绝伦,袁昭姀看了一眼,便站起身,躬身屈膝,正色道:“多谢公主抬爱,只是这支笔珍贵无比,臣女实不敢收,望殿下见谅。”说完她保持着行礼的姿态,一动不动。
永宁脸上顿时没了笑意,半晌道:“既然袁小姐不喜欢这支笔就算了,等本宫有了更合适的东西再送给袁小姐吧。”说着挥了挥手,“今日老师布置的课业多,你先回去吧。”
“是。”袁昭姀又认认真真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永宁转过身对着李翊,强忍着怒意道:“皇兄,你当真是对这袁家小姐有意?皇兄你丰神朗俊,芝兰玉树,什么样的女子配不得,她也太不……太不……”后面的话她气得说不出来。
瑞王笑道:“永宁,袁家小姐心有顾虑是人之常情,你不必介怀。”
李翊越是这样说,永宁望着坐在轮椅上的兄长越是心疼。
她扶着着兄长的手臂,月白色袍子袖口上,银线苏绣的卷云纹在掌心泛着柔光。皇兄明明如天上云月,只是因为腿脚不便,婚事上就要受挫。
“皇兄,袁小姐没和你相处过,她不知道你的好。”永宁气道。
李翊摸了摸永宁的头,“皇妹,一切随缘吧。”
“皇兄……你……当真站不起来了吗?”永宁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当面问他,她觉得袁家小姐不愿意就是因为皇兄坐轮椅,要是皇兄身体没任何问题,那袁家的小姐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姿态。
明明丽妃娘娘去世那段时日,皇兄过得那样艰苦的情况下还能一切如常,怎么到了母后身边,没几年反而身体越来越不行。
连太医也说不出什么,只说气虚体弱要好好养着,可越养越虚,这几年都要靠轮椅出行,最后只是得出结论说皇兄这是胎里带的弱症,越长大越明显。
“皇兄!我去向母后请旨给你们赐婚,我看袁家还敢抗旨。”永宁正色道,“只要圣旨一下,袁家小姐她不愿意也要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