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袁家这位小姐点了点头,便安安静静地待在书房里。
萧越的书房宽敞开阔,书也不少,唯一不同的是墙上有把配剑。
袁昭姀走了几步,便被书案上的小玩意吸引了过去。
恬静的少女趴在书案上闭着眼,睫毛纤长,微微颤动着,似乎是睡得不安稳。呼吸轻柔如同下落的羽毛,乌黑的发丝散落在书案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乖巧得不像话,让人惹不住想揽入怀中。
等萧越匆匆赶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明明这是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他不知如何是好,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去接近,去触碰,去拥有。他恨自己的龌龊,恨自己的无耻,让他连迈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心虚的要命。
少女听见了动静,抬起头,睡眼朦胧,下意识道:“阿越哥哥。”语气软糯轻昵。
萧越只觉得他的心被她紧紧地攥在了手中,无法呼吸,无法说话。
袁昭姀清醒了些,轻咳了一下,有些不自在道,“萧大人,不好意思……”说着放下了手中玉雕的小兔。
质地清透的白玉,颜色已经偏暖,有着细腻的湿润感。兔子耳朵的边缘早已磨得圆润,一看就是被人常年握在手心里把玩。
袁昭姀认得这个兔子,这是外祖父小时候给她亲手刻的,一共有两只。?
一只送给了萧越,另一只她好像早就弄丢了,没想到萧越一直好好的保存着它。
在看到这个玉做的小兔子时,她心跳得厉害。
原来萧越钟意的人真的是她。
这样一切都想得通了,怪不得上一世萧越会宁愿认罪都要保护她,怪不得他会派丹霞来身边保护她。
也怪不得丹霞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只有她嫁给了萧越,丹霞才有机会跟着她进萧家。
只是他为何从不言明?记得上一世她与母亲闲聊时,母亲曾说过:她与郑彦退亲后,父亲是有想过要撮合她与萧越的。
那为什么他不愿意?
第一世时,他亲眼看着她嫁给了郑彦,第二世她亲眼看着她与阮津定亲。
一下子,她想到上一世。
萧越出征前是来看过她的。桂花树下的他,目光深邃,她现在才明白他眼中全是无法说出口的深情。
他什么都没对她说过,只是说了句“恭喜”,她是喜了,他呢?
他可是为了她明明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袁昭姀看着眼前的人,一下子心痛到无法呼吸。
萧越明显是看到了那个玉做的小兔子,呼吸一滞,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道:“不知昭昭找我有什么事?”
“我……”袁昭姀还没开口,眼眶就已经红了,她能说什么吗?上一世和再上一世发生的一切,就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所有的事,所有的一切,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萧袁两家的结局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她根本喘不了气。
孤立无援!就是她的处境。
今生她鼓足了勇气准备向父亲开口时,就听说保定有个女子掉进湖里,救上来后突然就开始胡言,一会说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一会说能预知未来的,最后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被众人认为是妖言惑众,最后活活烧死了。
听到这件事,她如坠冰窖。她别人不知道实情,她是知道的,这个女子应该是同她一样重生了。
所以面对父亲,她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也都不敢开口。
她无法倾诉,无法对任何人说,只能不断地压抑自己,每日小心翼翼,步步惊心,觉都睡不安稳,常常梦醒了,一坐就是坐一夜。
眼前的人,声音温和有力,仿佛回到了上一世,她如溺水即将毙命的人,突然就抓到了根救命稻草。
袁昭姀眼泪瞬间就模糊了双眼,控制不住自己,她恨自己不的争气,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她还想打听他对付鞑靼的计划,还想帮他避开上一世的危险,可她连话都说不出口。
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越忍哭得越是厉害。
“昭昭,是出了什么事?”萧越已顾不上男女大妨,两步就走到了袁昭姀面前,可她只是一个劲地哭,什么也不说,他心急如焚,眼神冰冷地看着门口的忠勇。
中勇吓得连连摆手又摇头。
萧越拿出手帕,低声地哄着,“昭昭,不怕,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放心,万事都有我在,昭昭,别怕。”
不说还好,说了眼前的少女,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的从脸上滚落,越落越多。
萧越拼了命地捏紧了拳头,他怕自己下一刻就把人抱在了怀里。
袁昭姀哭得天昏地暗,心里的压抑和无助随着泪水一起宣泄出来,哭得痛痛快快,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模模糊糊间,她记得是萧越给她净了脸。
“现在好受了些,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为了什么事?”
袁昭姀哭得眼眶湿漉漉的,边眼尾都泛着粉,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瞧着娇软可怜,斗半晌结结巴巴道:“我……连着做了几个梦……都梦见你受伤了……”
这几个字带着千钧之力,一下子就击穿了萧越的胸口,他的心狠狠地缩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那股冲击力包裹,久久不能回神。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