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钱氏走远了,袁昭姀便假意整理衣袖,又装作着急的样子,四处张望。她知道林淼淼刚离开时候捡到了她的帕子,此刻正和郑彤在不远处低语。
她急步走过去,一把抽回了帕子,神色不自然道:“多谢。”说完就要离开。
那沾了药的帕子就是投壶时她故意丢下的,对面的人果然上当了。
林淼淼道:“袁姐姐,你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袁昭姀丢下这句话加快脚步离开了。
“你看她那个样子是不是有鬼,难不成她有什么隐疾不成。”林淼淼对着郑彤说道。
郑彤沉默不语,只盯着袁昭姀的背影目露沉思。
霞光天边起,笙歌归院落。
风吹起了连廊上的羊角灯,光影绰绰。袁昭依偎在母亲魏芷的怀里,闻着母亲身上独有的兰花香味,无比安心。
也不知前世她与父亲俩人先后离开人世,母亲该有多么绝望。
母亲性子本就柔弱,自从小产身体不好后,就更是处处依恋父亲。
她不敢想母亲知道后怎么活!
还好老天有眼,让她有机会重活一次。
“你呀!都要嫁人了还像个孩子,总是待在母亲怀里怎么行。”魏芷笑着,嘴上这样说,但手还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女儿的头。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嫁人,我不想离开您和爹,要不我招赘吧。”
“胡说,彦儿是堂堂淮阴侯小侯爷,将来是要承爵的,入赘到我家,你这丫头真是敢想……”
袁昭姀抱着魏芷的手臂,娇声道:“娘,我就是不嫁人,你不要赶我走!”
“我的宝贝女儿,这么好,是谁说要赶你走啊,我第一个不同意!”来人笑道,声音爽朗有力。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袁昭姀顿时红了眼眶,连忙低下头,飞快地揉了下眼角,然后歪着头装作撒娇道:“爹,就是您,还不是您总说什么女大不中留的。”
她无比庆幸爹生龙活虎地站在眼前。不敢想像前世在暗无天日的?狱中,他是怎样苦苦支撑的。
明明圣上的廷杖没有要他的命,却被受他帮衬的女婿一家害死了。他死时是不是很痛?
袁昭姀不敢再细想下去,说道:“还不是您常唠叨,我做了个恶梦,梦见我嫁人了,可您和娘却要走,梦里我喉咙都哭哑了,你们就是背着对我,怎么喊都不理我,我好害怕…我不想嫁人了!”
听见这话,袁鸿和魏芷互看了一眼,这显然不是个好梦,俩人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
袁鸿知道女儿八字有些特殊,加之她从小就不做梦,头一回说的梦境却是这样,他沉吟片刻,却看向魏芷,问道:“今日郑夫人有没有来找过你?”
魏芷摇了摇头。
袁鸿道:“你问过弟妹了吗?”
“弟妹之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郑夫人今日会来找我们,两家人先通个气,好约个日子请媒人上门的……”魏芷看看袁鸿欲言又止,“刚刚弟妹派人来传话,今日事不过来了。”
袁鸿沉默着。
“老爷您放心,弟妹与郑夫人是嫡亲的姐妹,两家结亲本就是弟妹一手牵线的,若有什么不妥她肯定会告诉我的。”魏芷道。
袁昭姀立即出声,“不要,我不想成亲,我只想在你们身边,爹娘,你们不知道我的梦境有多真实,一想到嫁给郑彦就会失去你们,我一点也不想嫁他了。”
“你呀,不是一直中意彦儿的吗?”
袁昭姀正色道:“可是就算我再中意他,他在我心中也不能跟爹娘你们比呀!我已经想通了,不嫁人就不用离开家了,我记得我有一个表姐就是招婿的,我也要这样,况且我还能照顾娘。”
她是真的想通了,连青梅竹马的感情都不能保证是真的,男女之情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像她爹娘一样琴瑟和鸣。她又何必再给自己找个夫君。
谁又能保证他不是下一个郑彦呢,嫁人这件事就算了!
袁鸿见她说得认真,眼神清澈无瑕,毫无丝毫对郑彦的不舍情意。
可总不能因为一个梦境两家就不结亲吧,他想了想道:“你也说了这是梦境,怎可当真?彦儿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以后多多回来,也不算外嫁了。”
”父亲,要是梦境成真怎么办?我想去无想山问问玄道人!”
是了怎么把这位老神仙给忘了!袁鸿道:“那是可以,若是真人说你俩不合,你当真舍得?”他始终有些不信。
“他又没有爹娘重要,当然要舍得,我和他从小长大,以后虽做不了夫妻,但还可以做兄妹,还是一家人。”
眼见女儿谈起自己的亲事毫不扭捏,一派天真,难道他和妻子都误会了,女儿根本就是不懂男女之情?
魏芷也反应过来了,问道:“那阿越呢?”
“萧大人和郑彦当然一样,他们我心里都情如兄长。”袁昭姀说的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