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鸿与妻子成亲多年,膝下只有一女袁昭姀,这么多年来,早已把萧越视如己出。萧越也是争气,沉稳干练,在府军卫深受重用。
袁昭姀低着头,看着碗中的药,不知道前世父亲为他求情时,有没有后悔这样看重他。
扑鼻的药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突然她计上心头。她从袖中拿出了她的帕子,放入手中,两手握住了碗的边沿,递出去时,故意晃动了一下。
谁知萧越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碗,手指难免碰到了袁昭姀。
冰冷的触感让袁昭姀吓一跳,汤药还是洒了出来,她的帕子浸湿了一角。
袁昭姀对着萧越歉意一笑,自然而然的把帕子收进袖中,目光落在了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他手这样的冷,病得还蛮重的,药少喝点应该没问题吧。
只见萧越一饮而尽,脸微微泛红。
袁昭姀有些心虚,上前又去接过药碗,看他的样子可能是起热了,希望少了点量不会影响到药效。
“我还有些事,在这呆会,你喝了药自己睡会吧。”袁昭姀说完也不再管他。
不多时南星过来了,见正萧越在也没多想,向他行了个礼,然后对袁昭姀点了点头,道:“小姐事情办好了……”
袁昭姀听了心下大安,长舒一口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以她对淮阴侯夫人钱氏的了解,她一向觉得自己家儿子就是公主也配得的,要是知道未来的儿媳命格有异,肯定对这门亲事有所迟疑。
南星附在袁昭姀的耳边把事情细细地说了一遍,袁昭姀频频点头,很是满意,“南星,你再闻闻我身上有没有药味?”
南星摇了摇头。
袁昭姀拿出的帕子轻轻一挥,南星立即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
萧越看着主仆二人旁若无人地在商量事,只可惜练武之人耳朵异于常人的灵敏,再结合她之前的动作,他就是再笨也感觉到眼前的小姑娘正在谋化什么事。他知道她一向怕他,于是耐着性子好好道:“袁妹妹,你若真有什么事应该告诉伯父伯母,他们肯定有办法,好过你一人处理。”
“我想我不该嫁给郑彦!”
萧越目光一下了犀利起来,“胡闹!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子贤他是个端方有礼的谦谦君子,你……”想到了什么又低下声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和子贤好好谈谈。”说罢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见他态度这样,袁昭姀不禁庆幸,幸好她没有贸然与父母说不要与郑家结亲,不然还不知怎么收场。
“萧大人,伯母和我母亲是闺阁中的手帕交,你知道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吗?”
萧越摇了摇头。
“大概是我刚出身那两年,总是病着,一病就是一个月。父亲连太医都请了也没看出来什么,最后是无想山上的玄清道人给我批了八字,说我五行缺木,加了个‘姀’字,这之前我叫袁昭,大家都喊我昭昭。”
萧越神色微动。
“其实玄清道长说的不止是我五行缺木,更重要的是我命格有异,会连累家人!我和郑彦之间没有什么误会,只是我想了想,要告诉他实话,我不想骗他。”
“你为何要告诉我?”
“萧大人你我自幼相识,郑彦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会偷偷向你求证,而你——不会说谎!”最后几个字袁昭姀一个字一个字说的。
“袁妹妹,你这是何必,就算你所说之事是真,既然伯父伯母找到了玄清道人,那应该有破解之法,你若是心有疑虑也应他们出面。”
没想到面前的人不好糊弄,可她确实要有一个人来证明她说的话,这样郑家才会信。袁昭姀只是想利用萧越,没想现在还要说服他。
“还有,袁妹妹,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所说是真,那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你的名声不要了?”
没名声总比没命强,名声毁了,大不了不嫁人,命没了就没了,难道老天还能让她再重生不成。
袁昭姀决定打感情牌,“萧大人,你知道的,郑彦他一心想重振淮阴侯府,若最后当真因为我的原因,没能达成他的毕生所愿,将来知道了,我和他只会成为怨偶。萧大人,你如同我兄长一样,实话告诉你,道长说并无破解之法,父亲母亲想着这件事等成婚后再说。可我只是想让他在定亲前知道,至于他怎么选我都愿意…”袁昭姀仰着头略带乞求,“阿越哥哥,求你别告诉我爹娘!”
萧越一低头就撞上了袁昭姀的目光,明亮的双眸如一汪浅浅溋溋的春水,让人忍不住靠近,仔细一看,这清澈的水光中却满满的全是他的影子,这声“阿越哥哥”更是让他心颤,他恍惚回到了幼时,心中有什么要跳出来。
他不敢再看,这样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却不属于他。萧越心中苦涩,偏过头去,低声道:“好,我知道了。”
袁昭姀道了声“多谢”便离开了。
萧越又坐回了榻上,此刻空气中淡淡的甜香也跟着散了。他脸上晦暗不明,低着头,看不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