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谢迢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他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鼻尖先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是谢霖。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整个人侧蜷了起来,额头几乎抵在谢霖的肩窝里,一只手还揪着对方睡衣的一角。
他猛地僵住,睡意瞬间吓飞了大半。
谢迢小心翼翼地抬眼,正对上谢霖刚刚睁开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眸,因初醒而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
谢霖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过于亲近的姿势,但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伸手将谢迢那只揪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轻轻拨开,塞进了被窝里。
“醒了?”他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谢迢耳根发热,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挪开身体,拉开了距离。
昨天晚上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鬼迷心窍的还让对方照顾自己一辈子,简直幼稚的不行。
眼下,昨晚的事情又在脑海里翻滚起来,让谢迢愈发不敢直视谢霖。
两个人一前一后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餐厅里,谢老爷子已经在用早餐,谢峤乖乖坐在儿童椅上,用小勺子舀着麦片粥。
巧的是谢文清也在,平时他从不在老宅过夜了,但今天确实例外。
此时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看到谢迢和谢霖一同从楼梯上下来,顿时脸色难看起来,简直像吃了只活苍蝇。
直到谢霖的目光投射过来,谢文清才偏过头,垂下眼帘,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
吃早餐时,谢老爷子问了问谢迢录制节目和最近工作的情况,谢迢用最简短的“还行”“在学”应付了过去。
谢霖偶尔补充一两句,语气平淡,谢文清则是全程沉默,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望向谢迢的目光更是复杂晦暗。
吃完早餐,谢文清几乎是立刻起身,对着谢老爷子草草说道:“爷爷,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连看都没再看谢迢和谢霖一眼,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老宅,背影僵硬,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谢迢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顿时感到一阵古怪,从前他和谢文清见面,不论什么场合,对方总要阴阳自己几句,今天居然就这么走了。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竟然诡异的平静。
谢迢继续着惜字如金的经理生涯,逐渐适应了公司与校园截然不同的节奏和规则。
谢霖还是很忙,但偶尔会过问他的工作,带着他出去吃饭,甚至默许他时不时蹭到自己床上。
谢迢甚至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惬意,他怕冷,偏偏谢霖的体温很高,每次蹭被窝谢迢都感觉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热水袋包裹着,暖和的不得了。
之前因为他经常翘课逃学,谢霖看他的目光也很严厉,谢迢就没了这个胆子。
但现在他循规蹈矩地做着工作,谢霖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对他钻被窝的事情也习以为常。
谢迢的睡眠质量因此提高了不少。
转眼间,深冬已至,年关将近。
谢家的老宅张灯结彩,终于有了过年的喜庆气息,这是谢远山去世后的第一个新年,气氛难免有些不同,但谢老爷子显然希望一家人能团团圆圆,冲淡一些悲伤的氛围。
腊月二十九那天,谢迢开车去接谢舜羽和谢蔷月回谢家吃个年夜饭。
两个高中生刚刚结束了期末考试,领了成绩单,脸上带着轻松和雀跃的神情,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
车厢里,谢舜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聊着学校的趣事和养水母的心得,谢蔷月性格腼腆,也偶尔笑着补充两句。
谢迢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因为系统的缘故,他现在也习惯了倾听,这种简单纯粹的相处,倒是让他暂时忘却了那些沉重的心事。
老宅里,谢霖和谢肆早已安排妥当,谢文婉也从忙碌的通告中抽身回来,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毛衣,更显得气质温婉。
谢峤是兴奋的,满屋子乱跑,谢文清跟在他后面,时不时往他嘴里塞点糖。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大桌,菜式丰盛,都是传统的年节菜肴,大家共同举杯,气氛难得融洽。
谢迢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大多数都是谢霖不动声色夹过来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谢霖面色平静,骨节分明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剥掉了虾的外皮,将虾肉放在了他的盘子里。
饭后,照例要拍全家福,众人在客厅里站好,谢老爷子坐在正中,谢霖和谢文婉分立两侧,其他兄弟姐妹按照长幼次序站在后排。
谢迢站在谢霖的旁边,他伸出手,大胆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后者自然而然的回握住他,将他的手掌禁锢在手心。
“来,看镜头,笑一个!” 管家指挥着众人,举起相机拍摄。
快门按下的瞬间,谢迢看着镜头,努力想扬起嘴角。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永远留在谢家,哪怕这里不是他真正的家,却给予了他二十多年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