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迢端过盒子,仰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谢霖。
对方的动作顿了顿,伸手,把他眼角没擦干净的泪珠拭去,说道:“走吧。”
谢迢沉默地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去,谢霖捧着遗像走在最前面,他跟在身后。
十几辆挂着白色花朵的黑车从殡仪馆驶出,一路往谢家墓地开。
谢迢坐在副驾驶上,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他悄悄拿出来看了一眼。
那个定制珠宝的博主回复了他,让他添加联系方式详谈。
看来有戏。
谢迢眼睛一亮,透过后视镜确认谢霖看不到他的动作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瓶子。
骨灰盒的盖子有些难启,他抿着唇手上微微用力,只听一声轻轻的“咔哒”一声,盒子打开了。
“咳咳!”谢迢心虚的干咳了两声,试图掩盖这个声响。
司机和后座谢霖的目光立刻落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了?”谢霖问道。
谢迢心跳剧增,快要入冬的天气硬生生给他憋出了一头的汗,他干巴巴的道:“没事,被暖气风呛到了。”
谢霖没再多问,大约是事多疲惫,望着窗外沉思。反倒是旁边的司机把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正想开口说话,谢迢恶狠狠的眼神投了过来,司机立马转过头平视前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谢迢悬着的心总算缓和不少,他速战速决,从盒子里顺了点骨灰装进瓶子里,然后再轻轻合上盖。
一套动作花了不到一分钟,他把瓶子塞进口袋里,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谢迢活了二十年,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不过好歹是成功了,不然依照谢霖的性格,肯定又觉得他做事荒唐胡闹。
但转念一想,他不过是把他老爹的一点点骨灰带在身边留个念想而已,就算被发现了也最多是训斥他几句。
所以他干嘛这么偷鸡摸狗呢?
但是一想到他大哥那张严肃的脸,谢迢:还是偷鸡摸狗吧。
谢迢往后视镜上瞅,正看见谢霖侧过头盯着窗外,淡漠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些冷肃。
怂了。
谢远山的遗像还放在谢霖手边,和那上面笑得张扬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家的子女里面,最冷静的大概就是谢霖了,就连平时伪装的很好的谢文清,听到谢远山的死讯时,也是慌不择路。
而最早知道这件事的谢霖,从头到尾像个公事公办的陌生人,和交警沟通,联系亲戚好友,置办葬礼和火化事宜。
谢迢有时候在想,他这个大哥好像在记忆里就没有哭过,或许对于自己的亲生父亲,谢霖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吧。
感受到他的目光,后者缓缓偏过头,与他对视。
谢迢的心慌了一瞬,大约是刚做完坏事,他立马转过去,还下意识端正了坐姿。
还好谢霖并没有发现端倪。
车子停在墓园门口,接下来的就是把骨灰放进原本安排好的位置上,然后立碑送花,低头缅怀。
等谢霖在前面和人沟通完,回头朝他招招手,谢迢便跟了过去。
谢远山的墓碑旁边,挨着的是一个叫赵月妍的,遗像上是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女人,长发垂在脑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谢迢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直到有人出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把骨灰盒放进去。
赵月妍是他老爹的第一任妻子,也是谢霖的生母。
他们之间是商业联姻,临省赵家只有赵月妍一个女儿,因为自小的弱症一直在吃药。为了家族传承,早早就和谢老爷子说定,谢远山大学没毕业就娶了赵月妍做妻子。
尽管两人没见过几面,感情也很淡,但谢远山向来是个绅士的人,生下谢霖后,两家也放下心。
后面就是赵月妍因为疾病离世,年仅五岁的谢霖被接去临省赵家,由他赵老爷子亲自扶养,等到谢霖初中毕业,才回到谢家。
那时候谢远山已经给他造了三个弟弟妹妹。
谢霖作为继承人,是第一个走上前献花的人,后面是谢迢,然后是其他兄弟姐妹。
等到所有人都送完,葬礼也算是圆满结束。
回到谢宅时,已经是正午了,谢老爷子早早就等在餐厅。
因为年纪大了,谢霖没有让谢老爷子亲自去送葬,他把谢峤拉到身边,对着其他几人说道:“回来了,就一起吃个午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