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迢直接联系了后台,询问对方有没有兴趣接这一单。
可惜时间太晚,他等了半天,眼皮子都开始上下打架,也没有收到回信。
他关上手机,想起之前白叔和他交代的送葬流程,心里打定了主意。
他就取一点点骨灰留着,做成耳钉天天带在身上,也算是尽他一份孝心了!
老头子在天有灵,还不得感动死?
谢霖定好的时间是五点从谢宅出发,亲自送去火葬场火化,然后再送进墓园。
四点半的时候,家里的孩子们陆陆续续起床,谢迢敲开谢家老七谢舜羽的房门,问他要了一个装水母的小瓶子。
“哥!我今天什么都没带!”听见这个要求,谢舜羽睁大眼,矢口否认道。
谢迢挑眉,笃定道:“少来!我看了你的朋友圈,你前两天刚买的,一直放在书包里贴身带着!”
谢舜羽今年高二,从小就喜欢什么海洋宝宝,绿泡泡什么的,桌子上挂了大大小小的养殖瓶。
最近又开始研究水母,一个水母瓶只有拇指那么大,但个个都住上了单间。
谢迢也是闲来无聊刷朋友圈看到过,用来装骨灰正好。
”可是我把瓶子给你了,我的水母怎么办?”谢舜羽瘪着嘴,可怜兮兮的哀求道。
谢迢道:“去厨房问白叔要个碗先装着。”
听见这话,谢舜羽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不情不愿的挪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谢迢就拿到了小瓶子。
他悄悄装进口袋里,走进大厅里站好。
凌晨五点,谢霖准时派车出发,他和谢迢跟着灵车先行。
谢迢乖乖坐到了后面。
见他这么安静,谢霖倒是惊讶的看了一眼,转而又觉得他这个弟弟总算是还有点长进。
“等会儿你来捧骨灰盒,走在前面。”路上,谢霖安排道。
谢迢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谢霖不放心的又看了他一眼,确认没见到少年神色的异常后,才放心的转过头。
灵车一路开到火葬场的火化区,等停稳,几个工作人员带着口罩和防护服走过来,将谢远山的遗体用推车推了进去。
棺材里的鲜花掉在地上。
谢迢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随着花瓣一同掉落下去。
他孤零零站在原地,清晨的冷风吹得他发丝凌乱。
眼角又开始酸涩,像是进了沙子一样。
忽然,一双大手将他拉到怀里,带进一身凌厉的香气,还有温热的暖意。
谢霖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再等一会儿就好。”
“哥……”谢迢的心都在打颤,“我没有爸爸了。”
谢霖不回答,只是一直用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两人人站在寒风里好一会儿,直到谢迢从他怀里钻出来,眼眶还是红红的,但却没流下眼泪。
像只兔子,谢霖心想。
“去休息室等着吧。”见他已经调整好情绪,于是出声道。
谢迢用鼻音嗯了一声。
因为定的时间很早,休息室里几乎都是熟人,滚动的大屏幕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遗体火化记录。
应邀来送葬的亲戚朋友们坐满了半个大厅,叽叽喳喳的闲聊。
坐在最前排的是谢老爷子和谢远山的其他儿女们。
五个人都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年纪最小的谢峤手里还抓着汽车模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四周。
就连平常和他针锋相对的谢老三,此刻也安静的像座雕像。
谢迢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秒,立刻收获了对方的白眼。
他收回目光,和谢霖坐到了一旁。
过了半个多小时,大屏幕上显示“已火化”三个大字,他立刻站了起来。
工作人员端着装好的乌木骨灰盒,毕恭毕敬的交到谢迢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