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温月看着眼前暗砖色的酒液,有些犹豫。
她其实不怎么喝酒,上次还是在几年前,高中毕业之后的谢师宴上,她喝了几杯啤酒……当时虽然没醉,但是也对那种苦涩怪异的味道毫无好感。
不过红酒……
蒋温月从霍祁舟手里接过杯子,放在鼻下试探着嗅了嗅,闻到一点陈旧的冷香。
倒是没有那么刺鼻。
她眼里涌出一点微妙的好奇,混杂着对新鲜事物的陌生感,很淡,但霍祁舟还是发现了。
“试试吧,你会喜欢的。”
霍祁舟语气笃定,因为太从容,反而更多了些引诱的意味。
蒋温月果然没能抵抗,在霍祁舟鼓励的眼神下,先浅尝一小口。没有想象中甜,是比较淡的那种干果香,微微带一点回甘,口感很丰富。
“怎么样?”霍祁舟问。
蒋温月想了想,说:“还可以吧,不算很难喝。”
闻言,霍祁舟一怔,笑了。
是那种垂下眼睑,自己一个人闷闷的,忍俊不禁地笑。
蒋温月很不理解:“怎么了吗,我说的不对吗?你笑什么?”
霍祁舟摇头:“个人看法而已,哪有什么对不对。”
他语气里还带着微微笑意,解释说:“只是祁轩好像馋这酒挺久了,要是知道你这么评价,估计要气死。”
这有什么好笑的?
蒋温月还是不理解。
她举起杯子又喝了口,依然没品出来能让人‘馋好久’的原因。而且真那么喜欢的话,直接喝就好了,以祁轩的条件……
蒋温月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这酒……很贵吗?”
“还好。”霍祁舟说。
但这个回答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如果不贵的话,霍祁舟会直接说,‘还好’应该只是一种委婉的表达,说明这个价位对他来说也不在完全不值一提的范围里。
蒋温月是知道霍祁舟买普通奢侈品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只是一瓶酒而已。
蒋温月对酒没什么研究,虽然知道有些确实很贵,但对具体有多贵根本没概念。
她突然有点不敢想象。
但是又不得不问清楚:“还好是多少?”
四位数、五位数?还是七位数、八位数?
她总得心里大概有个数吧。
霍祁舟没想到她会执着这个,失笑道:“价值并不是评价一个东西的标准,很多都是炒起来的,喜欢的趋之若鹜,不喜欢的弃如敝履,很正常。不管我是怎么得来的,现在在你面前,它就只是一滩浑浊的发酵物而已,其他的不用在意。”
可他越是这样,蒋温月越觉得不妙。
她干脆对照着瓶身上的标签,自己去网上搜……然后得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她中彩票都不敢想这么多!
关上手机,蒋温月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复杂了。
她虽然没有时时刻刻想着要暴富发大财,可是作为一个每天辛辛苦苦、工资却不过万的打工人,在亲眼发现世界上还有人随便一口酒就喝掉好几万的时候,谁又能真的平静呢?
蒋温月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只是就着手里的酒,喝了一口又一口。
直到见底,也没尝出来到底哪里值这么多钱。
喝完,霍祁舟又给她倒了点。
蒋温月一言不发,继续试图说服自己,可能是心理作用,渐渐倒确实觉得是有些好喝了。
就这样三杯下肚,霍祁舟没打算再给她倒,蒋温月却自己找到一点乐趣,主动举起杯子要。她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霍祁舟,眼神里带一点期待,乖乖地等着。
霍祁舟手快过脑子,直接就给了。
蒋温月一口喝光。
然后空杯子又伸过去。
“……”霍祁舟刚倒酒的手还没来得及从瓶身上拿开。
他有点犹豫了,怕蒋温月会醉。
可是问她,她自己认真感受了一下,很快摇头说:“好像没什么感觉。”
脸上确实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酒量这么好的吗?
霍祁舟微微惊讶,不过也没多想,只是提醒道:“最后一杯,喝完就看书吧,再喝怕你醉了。”
“嗯嗯。”
蒋温月同意,拿回酒杯,却没有立刻再喝,而是放在桌上,盯着里面不到三分之一的暗红色液体发愣。
霍祁舟在收拾摊子,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没看她。
她忽然说:“你们有钱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嗯?”
霍祁舟听着奇怪,感觉不像是蒋温月会说的话。就算她心里这样想,大概率也不会选择和他分享。
抬头仔细打量,果然发现她脸上虽然看不出异样,但耳朵红的厉害,再往下,脖子部分的皮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染上了酡红,眼神微亮,带着润润的水光。
像是已经醉了。
霍祁舟挑眉,停下擦杯子的手,递了两根手指到蒋温月眼前,问她:“这是几?”
“……2。”
蒋温月板着脸,说:“我没喝醉。”
霍祁舟不知道是不信还是故意逗她,继续问:“那我是谁?”
蒋温月对答如流:“霍祁舟。”
“嗯?除了这个呢,你还叫我什么?”
“神经病。”
“还有呢?”
“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