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又随意地与刘娘子闲聊了两句，并再三表示自己没事之后，终于送走了她。

“呼。”白芷轻叹一声。有时候太热情真是让人吃不消。

“啪啪啪。”十一一边拍着手，一边赞叹道：“小姐真是好手段。言辞举止如沐春风，让一个人陌生人都快掏心掏肺了。不过我当时怎么没这种待遇？”

“我怎么没有对你‘掏心掏肺’？”白芷真心地回道，“我第一次见你可是把毕生所学都发挥出来了。”

毕生所学就是时刻防着我吗？怕是我醒得再晚一点，说不定都已经在土里埋着了。十一在心里吐槽道。

初遇对两人来说都不算太好。白芷正处于对一切都彷徨迷茫的阶段，十一则是经历了这辈子以来最大的挫败。两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你是想要去找那个徐奶奶？”十一将话题扯到正题上，“是因为那个可儿？”

“嗯，”白芷点了点头，“我总觉得那个可儿有些线索，说不定也是失踪了。才会导致徐奶奶那样的举动。”

一开始她看徐奶奶虽然浑身乱糟糟的，可看上去不像流浪许久之人。头发是有细心打理过的，还有发髻，这要每天都有人帮忙。双手布满了尘土，但指甲缝里也没有陈年污垢。

从以上的观察可得，这位徐奶奶应该是有人照料的。只是不知为什么还是让她一个人跑了出来。她只能猜测她住在城西。布施一向都在城西，而且看当时在场的道士不像第一次处理这种事，带徐奶奶离开时，她没有过多的反抗。以她年迈的身体走不了太远的路，所以她故意说出“徐奶奶”住在城东，让刘娘子反驳。

事实上也如她所料，徐奶奶住在城西。就算自己猜错，也能凭借对方的神色对其他细节进行夸大，总有可以反驳的点。

最让人没想到的是徐奶奶有儿子儿媳。她以为因为一个孙女就癫疯至此，家里应该是没有其他孩子了。

在她的想象里，可儿是一个无父无母，自幼由奶娘抚养长大的人。两人相依为命，感情深厚。所以在可儿失踪之后，奶奶受到刺激，整日里只剩找可儿这一件事。

有儿子又怎会伤心至此呢？白芷想不明白，也不准备自己胡思乱想。她准备直接去徐奶奶那问个清楚。

白芷随即就准备朝着刘娘子所说的地方去一探究竟。

白芷一心要去，十一也不多加阻拦，反正自己是个护卫，只要保证白芷的人身安全即可。如果她自己找死，他也没办法。但想到自己的长期饭票一个万一出了事，自己被赶走，那结果只会是流落街头。

想到自己可能出现的惨状，十一还是出言提醒道：“你刚才也看出来了吧。那人一听到你说徐奶奶就充满了警惕，你现在贸贸然地前去不会打草惊蛇吗？”

确实有些突然，但是白芷自有办法。

“谁说我是去找徐奶奶的？”白芷笑道。

十一一时被这反问打断了思绪，现在不就是要去找徐奶奶吗？不然刚才和刘娘子说那么多话是没事找事吗？

“我是去找刘娘子的，刘娘子不是就住在徐奶奶的隔壁吗？”

白芷轻巧的声音响起让十一凝滞的思绪重新跳动，对啊，刘娘子不正是住在徐奶奶隔壁吗？

*

在前往城西的路上时，十一将自己最外层的衣服脱掉，好好地收了起来，露出里面朴素的衣服。同时将锋芒收拢，佝偻着背，显得老实本分。这一下，他和白芷看上去和谐不少，就像一家人。

十一悄声开口道：“小姐，一会儿他们要是问我们什么关系该怎么说呢？”

白芷心不在此，随意说道：“兄妹不就好了。有什么问题吗？”

十一暗地里笑了笑：“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熟悉一下？”

白芷一时没听明白，一脸疑惑地望向他。

“咳咳......我们相处不久，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我们不熟，互相了解一下有助于增加感情，扮起兄妹来更加得心应手。比如，妹妹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无聊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白芷听到这话就知道十一又开始不正经了，他话真的很多，最终无奈地说道：“你到时候装个哑巴，我们会顺利很多。”

听到自己被嫌弃，十一捂住自己的心脏，露出受伤的样子。

白芷不理会这个无聊的人，她一直在思考自己要怎么顺利地套话，不惹人怀疑。她也想过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但走到徐家的大门时，她还是吃了一惊。

一条巷子两边的房子都大门紧锁，就只剩下最末尾的大门有些翻新的样子，上面写着徐宅。

白芷和十一两两相望，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寂静的巷子就像一条沉默的大鱼，随时准备翻身吞噬前来的旅人。

这个地方有些熟悉，我是不是在哪看到过？白芷心想。但想了许久，她都没想起自己是在哪看到过，只能作罢。

一般人可能就此退却，但他们还有要事要办，只能硬着头皮前进。

白芷走上前敲响大门：“有人吗？”

过了许久，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随着大门的开启，一个年轻的面庞显露出来，是一个青涩的女子，一开口就把两人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