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孟瑄禾学习法语的事就一锤定音,孟父又说了这几天给她物色几个学校,孟母和女儿忙着把已经有些凉了的的饭菜端上餐桌。
“那这封信呢,爸爸?”孟瑄禾见父亲的情绪稍稍有缓和,将怀里的信取出并物归原主。这是故土同他们为数不多的联系了孟父舍不得扔,原件肯定不能留着,要是哪一天不小心被有心之人发觉,盖/世太/保追查下来,不仅他们家,连带着冯·施瓦茨家都可能跟着遭殃。
“阿映,还有牛奶吗?”孟父思忖片刻,突然转头对孟母道。
“有的有的,待会我去拿。”孟母把话题拉回餐桌上,“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一家人在伤感的静默中,索然无味的吃着饭菜。
“妈妈,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孟瑄禾指着桌上的梅菜扣肉和煲仔饭,有意打破这一室的沉默,“爸爸您看,今天我们吃上了家乡的特色菜。”
“这不是你和你哥哥小时候最爱吃的吗?”孟母的脸上总算有了点喜色,“我们带了一点家里的配料过来,总想省着点吃,就一直放着,今天做饭的时候凑合着煮了…味道当然比不上家里的正宗…也不知道你哥哥在家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阿羿是个大小伙子了,瞎操心这些做什么…”孟父对儿子说话向来不客气,顿了一下又放软了语气,“好吧,现在可能需要夫人帮我找一下牛奶。”
孟母不客气的抛给孟父一个白眼。
“爸爸,妈妈是想哥哥了…我也想。”敏感的姑娘很快就会意了母亲的心思,“我们吃完饭,给哥哥写封信怎么样?”
“你们母女俩折腾吧,顺带捎上我的几句话,我只要求他按时吃饭,天寒加衣,还有,他要是敢把qiang口对准自己人,以后就别姓孟,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哎哟老孟你还是老样子,刀子嘴豆腐心。”孟母从厨房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冲抿酒的孟父小声抱怨,“小时候孩子们磕哪碰哪了,你还不是私下里心疼。”
“那是小时候。”孟父灌了一口黄酒,用蘸着牛奶先试了几笔小楷,然后向女儿挥挥手,“最近的邮局,我们家出门第三个路口左拐。”
在1936年的柏林,大街上的东/方人还是很少见的,孟瑄禾一晃悠出门,就收下几道有意无意盯着她打量的目光,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站在邮局前时已出了一层薄汗。
第一次这么盼着曼施坦因能陪着她…不对,她这都是些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
“寄信?”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斜眼看捏着两封信的姑娘,很是惜字如金,“填一下这些信息。”
孟瑄禾规矩的填完了。现在中德关系还没有交恶,并不需要多少审核,走这些流程并不麻烦。
她摸摸口袋,刚好有一颗牛奶糖,剥开刚要放进嘴里,就看见一个很瘦很瘦小孩子迎面而来,可怜巴巴的睁大眼睛看她。
“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一颗糖而已,孟瑄禾重新包好递给了那个孩子,俯身背着手问道。她喜欢小孩子,但也不习惯掐脸啊摸头啊什么的。
小孩子只是摇头,不说话。孟瑄禾仔细的看了看,深褐色的卷发,鼻梁虽然不像那种夸张的鹰钩鼻,但也是又高又挺,还有他一脸惊恐的表情,也不像是正常的小孩子…这不会是个犹/太孩子吧…
1935年9月,纳/粹德国通过《纽/伦/堡法案》,犹/太人就已经被划分为‘次等公民’,在许多公职行业都备受排挤,受尽冷眼;到了1936年,连犹/太商人经营他们自己的企业都是如履薄冰——因‘雅/利/安化政策’,这些犹/太企业被强制出售或没收。
现如今的德国,已经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