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们离开了。
苏娪一直在旁听她们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但她始终没有上前与其证明自己的竹编品有多好,亦或是对此产生丧气。
每个人的喜好皆不同,尊重即不打破。
宝竹斋自开张以后,每天的客人几乎络绎不绝,一传十,十传百,更多人闻声而来。
有赞美,有诋毁,也有保持中立。
在这整个阜都城,或许宝竹斋并非达官贵人的首选,但一定会是寻常人家的喜爱之地。
一次打烊后,天色已暗,苏娪与月棠打算留宿在宝竹斋商量一点事。
小满从家里提了餐盒来,见她们太过专注几乎忘了要吃饭,最后实在没忍住,说话时的音量就大了些。
“能先吃吗,一会儿冷了这儿可热不了,将就着吃可是要吃坏肚子的,这事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等填饱肚子才有力气,不是吗?”
话音还未落下,苏娪和月棠沉默着同时望向她。
刚过了十六生辰,这语气可像一位小大人,她们相视一笑,果断暂停。
“小满姑娘说得对,咱们啊,得听小满姑娘的。”苏娪一脸宠溺道。
后知后觉地小满呆呆地手挠着后脑勺傻笑一声。
近来,已经有好几位姐妹来找月棠商议加入宝竹斋的事,只是当初说好的是另一间铺子自己负责。
“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女子经商,可能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害怕,但她们既然肯跨出这一步,就已是最大的改变了。”
苏娪很能理解她们当下所有的情绪,她也在思考下一步。
沈大娘与王伯这段时间帮了她不少忙,若是让他们去经营分铺,应该是乐意的吧。
“阿娪,你可想清楚了,让我和我家老头子去,可不得亏死。”沈大娘一听苏娪的提议直打退堂鼓,她的反应倒是让人没有想到。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宝竹斋有今天不就有您们的功劳。”苏娪低低笑了一下,“分铺交给你们还是放心的。”
苏娪开分铺,就是想分一批客人回去,加上分铺的主生意不是面对上门客,而是可以服务老顾客,送货上门。
“你当真信任我俩?”沈大娘凑近小心问着苏娪,“万一赔钱了……”
“没事的,我就担心你们不答应。”
“只要是帮你哪有什么答应不答应的。”
几人说说笑笑便就此定下,翌日一早,苏娪与月棠便着手准备分铺子的选地。
如今这阜都城,百姓的生活似乎更加艰难,不过是选铺子选了两个时辰,就注意到总是被赶出店外谋营生的人。
“这样好的底子怎会没人要?”月棠捏紧手中的帕子,不免感叹道。
苏娪也甚觉奇怪,要说这一两家正不是用人之际方可理解,一连经过好些家都是如此,可就探不准这其中深意。
见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归家,二人也没寻着机会上前一问。
这次租铺子的事还算顺畅,没有遇到阻碍,迅速也就定了下来。
昨个儿让月棠整理账簿,刨去宝竹斋日常所需,剩余的银钱拿去经营新铺子已是绰绰有余。
傍晚用过饭后,苏娪回到房间,将书案挪到了窗户前,月光与烛火交相辉映,伴随着微风,又是另外一番意境。
她正将那些草图整理成一本书册,再着人誊抄一两份,每开一家分铺便留一本,供他们翻阅。
忽地,苏娪指尖的笔顿住,她的视线因为这一根根线条逐渐模糊,大脑在那一瞬间放空。
自魏玄溟离开宝竹斋后,她便不知晓他的行踪,好几次登门见到了就只有魏玄溪一个人。
难道他还在为陈翀执行任务吗?
遐想间,笔下的墨水晕染了好大一片,几乎快要进入浸透了那张纸。
回过神来的苏娪连忙将笔放在一边,迅速移开已经废掉的纸张,慌乱地让书案变得一片狼藉。
此时一只灰白色的鸽子扑腾着翅膀落在了她的窗台上,“咯咯咯”叫了几声引起苏娪的注意。
它的脚上绑了信筒。
这只鸽子是魏玄溟精挑细选的信鸽,模样乖巧,性格温顺,很是讨人欢喜。
苏娪靠近它,那小嘴便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啄了一下,双脚急不可耐地左右晃动,仿佛在提醒她自己脚上的信。
很有灵性。
待取了信后,苏娪以为它会立刻飞走,谁料到它乖乖站在一旁,小眼睛圆溜溜地望着她。
她打开信筒,纸条上还印了花,上面娟秀地字迹让人一眼便瞧得出是出自谁手。
【明日灯会,可愿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