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官能做到这个地步,必会被记入史册。”魏玄溟感叹道。
苏娪飞过去一个白眼,暂不与他计较。
趁着黄昏未至,苏娪顺着河流的下游方向望了一眼,示意满满起身准备去往哪里。
魏玄溟瞬间便挡在了她们面前:“还是先想找个能歇脚的地方,我瞧着这里没有客栈,可能需要借住在百姓家了。”
苏娪并未听进去他的话,而是淡定提醒道:“来之前,你答应答应我什么可还记得?”
魏玄溟的脸一下黑了。
一切行动,听从苏娪的安排。
但是……
“那便各走各的。”
魏玄溟扬起下巴,只是漠然地斜了她一眼,随后便朝着相反地方向离开。
苏娪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就这么急着要去执行秘密任务吗?
“你们怎的突然吵架了?”一旁的满满挠了一下后脑勺,疑惑地皱起眉,“那我们要去找他吗?”
“不用。”
苏娪几乎是脱口而出,时间紧迫,看来得赶在他前面。
苏娪和满满沿着河流直走,约莫半炷香的时辰便抵达。
这里的地质尤其产竹,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绿泱泱地,瞧着充满生机与活力。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她们脚踩崎岖地小路,精力也在被一点一点消耗掉。
苏娪的呼吸逐渐急促,回应道:“我们要去拜访一下县令王梁之王大人。”
满满很是不解,明明敬崇地是县衙里的徐大人,怎么苏娪偏偏要来这偏僻之地。
莫不是……
满满自作聪明道:“莫不是来查探那丢失的赈灾银,我们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若是真寻到了,姐姐便是鹤县的恩人,到那时姐姐需要多少竹子他们不得悉数奉上……”
满满越说越激动,苏娪眼瞧着就快要到了,再让她这胡言乱语一搅和,可就再难见上一面。
“有时候摆在眼前的真相并非是真的真相,不可效仿他人对其随意妄言。”苏娪声严厉色,就是不希望看到她失言酿成大错。
而满满自是知晓她的用心,并未表现出任何怪罪。
二人拨开眼前最后的灌木丛,总算是走到了那户人家的门前。
这里背靠山水,但略显凄凉,苏娪不过是瞧了一眼,便已经开始叹息。
“堂堂县令竟被赶到了此处……”
苏娪和满满相互整理了一下衣装,确认得体后才试探性地敲开了那扇门。
一下,三下,五下……
始终未有人前来开门。
苏娪不死心地再次敲上了几下,终于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
随着木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一张年迈阿婆地脸露出半张来。
满满表现得有些操之过急,她问道:“请问这里是王梁之王大人的家……吗?”
砰的一声,木门被合上将她的话生生碾碎了。
苏娪还未来得及去阻止。
她无奈地拉住她退后两步,沉声道:“你太直白了,这样一问他们便知道我们的目的是来找王大人的,自然会给吃一大碗闭门羹。”
“对不起……”满满自责得嗓音都嘶哑了,她问,“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只有等。”苏娪抬头看了看落在远处山峦上的残阳,“别无他法。”
那阿婆关门后,气愤地喃喃自语一直到屋内。
一旁正在教孩童习字地夫人对着她小声道:“娘,下次可莫要再去开门了,徒增烦忧。”
二人一同朝着某个方向望去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
阿婆叹了好长一口气,道:“近来他的头疼病越发严重了,这里又找不到大夫给他瞧,长此以往,我真担心他的身子会熬不住。”
夫人收了笔,让孩童往里屋去。阿婆在她旁边坐下,语重心长道:“咱们必须得想个法子离开这里。”
“娘,你又不是不知晓梁之的性子,他是不会同意的。”
阿婆无奈又叹了一口气。
“当初他选择做官时我便教导,既做了这父母官就要担起这份责,一生清正廉明不可妄动贪念失去本心,他一直谨记于心。”
“如今他遭受这无妄之灾,我倒希望他能放下这份责任。”
说着说着,阿婆便开始淌泪,眼眶都染了红。
一直在门口等待的女子始终没有放弃,直到夕阳落下,天色逐渐变暗。
晚风徐徐,荡起了方才经过的那片灌木丛。
魏玄溟一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观望,他看向苏娪的眼神逐渐幽深。
一路上他们都未曾分开,也未曾听她向谁打听过。
她是如何得知王梁之住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