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沈大娘外出应该也已返程,可如今都这个时辰了还未见到人影。
苏娪有些担心,便交代了他人,独自前去寻了。
一向避开人群活动的魏玄溟走了出来,他警惕地望着四周。
月棠见状主动走上前去,她的脚伤只能勉强支撑她行走一小段路。
“可还习惯?”她问道。
魏玄溟只是扫了她一眼,口吻冷冷地点头“嗯”了一声。
月棠微窘,欲言又止,最终退回到了柜台坐下。
宝竹斋新招了一位活泼好动的女子,是苏娪的善心结下的缘分。
那日,苏娪从清平坊离开,天色渐暗,在经过一巷子时,听到了一阵动静。
好似有打斗。
原本她不该插手担心惹火上身,可在拔腿离开时却听到了一个女子的怒叫声。
“放开我,拿开你的脏手。”
女子拼命挣脱,却无奈于力量悬殊,败于对方的以多欺少。
“若是寻了夫家还有所依傍,可你却偏偏要女扮男装做这乞讨营生,还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今儿个就当是便宜我们兄弟几个了。”
开口之人口吻轻浮满是轻蔑,话音刚落便传来了撕扯衣服的声音。
苏娪听罢,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她就近拾了木棍循声而去。
漆黑巷尾,三个衣着破烂地小混子将她团团围住,几近动弹不得。
苏娪站在不远处,还未大喊出声,便被发现。
“今日这是被老天爷眷顾了不成,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的小娘子。”
谁料就在这一瞬空隙,几乎躺下的女子找着机会抡起眼神的石头便朝着那人的脑袋挥了过去。
“砰”,没反应过来的小混子回过头看向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几下还没吐出一个字便已倒地。
“怎么,你们也想同他一般?”她再次举高带着鲜血的石头,恶狠狠地怒盯着他们警告,紧抿着的嘴唇从发白到暗红,无一不是她的反抗。
以强凛弱不是可以吓到她的表象,绝处逢生地勇气便是这缝隙中的生路。
剩余的两人见状瑟瑟发抖着不敢再语与其靠近,于是拖着倒地的人仓皇逃开。
悬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未曾动之分毫,苏娪放下手中的木棍试探着靠近。
“没事了,他们已经走远了。”
她慢慢蹲下,尝试着从她手上拿下石头,谁料温柔地口吻并未让其松懈,出于本能反应那石头毫不犹豫地对准她的脑袋。
苏娪惊得呼吸瞬间停滞,在不到一寸的距离,她止住了动作,带起的一股风将她耳边的青丝掀得凌乱。
两眼相对,思绪恍若在这一刻才被带回。
“对不起……”
苏娪深吸一口气,唇角勾了勾。“没事了,没事了。”
手上的重量终于被卸下后,那女子这才松了松僵直地身体。
“先离开这儿吧。”
苏娪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主街上,二人寻了一处坐下来。
看她的处境,想必是孤身一人流浪至今,不然也不至于会如此落魄。
“我要怎么称呼你?”
她摇了摇头,只是笑了笑。
坐了没一会儿,苏娪想问她接下来的去处。
“以后我能来找你吗?”
苏娪点头,肯定地回答了她。
她突然站起身,准备要走,回头时对着苏娪道:“你叫我满满即可。”
或许是圆满的满吧,也算是她的期许。
苏娪记得她当时的模样,一身粗布破衣,头顶上深灰色的步衣或许是用来掩盖女子身份的,脸上总是脏脏的,且唯独那一双如金乌耀眼地双眸,格外吸引人。
满满,她记住了。
原本只当这是一次萍水相逢,没想到满满会主动来寻她。
还是在宝竹斋。
满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束起的头发也是用布条在固定。
脸上的泥渍已经洗得没有一点痕迹,这样的满满让苏娪差点没认出来。
以后她便留在宝竹斋做工,管她吃住行。
不得不说,这店里有这么一个活泼开朗的满满在,还多了几分乐趣。
她逢人便说自己姓苏名满满,这是把自己当成苏家人了。
“怎么把一风尘女子的画像堂而皇之挂在这处,还真不怕惹人笑话。”
此话一出,宝竹斋所有人的视线便全部聚集到她身上。
月棠给店里的伙计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见机行事。
“这位客官何出此言,阜都城中,谁人不知云萝姑娘是清平坊的头牌,你这样诋毁她,就不怕引来众怒?”
满满见月棠行动缓慢,上前在她身侧让她扶着自己手臂能省些力气。
“众怒?”他肆意笑出了声,“怕是太瞧得起她了。”
“这铺子打着竹编手艺招摇撞骗,不过是寻常之物便由你们卖出高价,真当百姓的钱是由石头变出来的?”
“你胡说什么?”满满这性子又急躁了些,稍个不注意便要与人干起来的架势。
月棠制住了满满,让她别冲动。如今这店开起来,引来了多少红眼妒忌她都心知肚明。
“你是何目的,不妨与我说道说道,别把事情闹大影响了铺子的生意。”
谁料那人身子一挺,放声道:“没有目的,老子今天是为民除害,砸了你这破铺子。”
听罢,月棠震惊中又担心害怕得不知所措。这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周围的那些人与他是一伙的,只他一个眼神,便开始动起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