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匆匆抵达暴动车厢，一股血腥味猛地蹿进鼻尖，丧尸扭曲着肢体，宛如蛆虫般沿着天顶的行李架缓慢爬行。

血水溅满玻璃窗，它们争相撕咬，只为抢夺胜者口中的那块肉。

羊明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东方濯眼见势不妙，慌忙拽着他退回去。

“你干什么？！为什么不救金锡旭？？”羊明回过神来，迅速甩开男人。

东方濯急声道：“来不及了，他俩已经被尸群吃了！”

“没见到尸体你凭什么说他们死了！”

羊明握紧拳头，气愤地砸在男人脸上，东方濯趔趄倒地，狼狈流下鼻血，见羊明还要往里冲，他赶紧上前将人扑倒。

“开枪我们也活不成，你忘记张召了吗？！”东方濯死死压住少年，“现在尸群没有攻击我们的意图，你若开枪，必定会激怒它们，到时候我们就死定了！”

羊明瞳孔充血，恼怒推开男人，东方濯反手抱住，两人滚到座椅间，激烈扭打起来，羊明拼命挣扎，拳头胡乱砸在对方脸上，男人闷哼，死不松手。

半响后，低低的嘶吼声由远及近，几只丧尸摇晃着朝他们走来，东方濯反手抽刀，迅速挡在少年面前。

车厢内已有不少丧尸注意到他们，仿佛只要羊明做出异常举动，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像撕碎张召一样撕碎两人。

“冷静下来了吗？答应不冲进去我就放了你。”东方濯沉声道。

羊明被抵在座椅内动弹不得，他咬紧下唇，艰难同意对方的话。

男人缓缓松开钳制，那几只丧尸盯着他们足足看了半分钟，才悻悻转身离开。

东方濯抹了把嘴角的血，“丁凡的死对我来说也很难受，我知道你把他们当做朋友，但是羊明，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我们不是神，没办法拯救每一个人的命。”

“丁凡和金锡旭...是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他们。”羊明嗓音嘶哑。

“嗯，我知道。”

东方濯揉了揉少年脑袋，带他去到其它车厢，两人挨着窗户坐下，后方吼声震天，独属于丧尸的狂欢庆典仍在继续……

羊明失魂落魄地盯着窗外，不知过了多久，车厢终于安静下来，他起身打算去现场看看，不料被东方濯喝住。

“我过去拿东西。”羊明推开男人。

东方濯一把拽住他，“拿什么？那边太危险了，你不能过去。”

“丁凡他们的包还在那边，里面有我们需要的物资。”

东方濯沉默两秒，丧尸只对活人感兴趣，一般不会动物资，张召那份一直被丁凡带着，等于说后方有三人份的物资，他们此刻虽不缺子弹，但若真跟丧尸打起来，多一份补给总比没有好。

“我去拿，你留在这里。”男人沉声吩咐。

羊明倔强摇头，“要去一起去。”

东方濯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人一起去，重新踏进那节车厢，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地板粘嗒嗒的，丧尸血和人血以及些许碎肉混杂在一起，形成蜡一般的半透明暗红色物质，羊明小心翼翼踩上去，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恶心的啪叽声。

行至中途，右方突然传来窸窣响动，羊明立即停下，神情惴惴不安。

怀疑有丧尸没离开，东方濯拔出长刀，飞速寻找可疑的身影。

两人放轻脚步，等靠近声音源头，东方濯一个闪现，挥刀迅猛劈下，羊明大惊，慌忙冲上去抱住男人。

“等一下！那好像不是丧尸！”

东方濯动作一顿，刀刃正好悬停在下方之人的额间，他定睛一瞧，瞳孔骤缩，地上那人....怎么像是丁凡？！

他蜷缩在角落，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羊明赶紧上前扶人，丁凡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地倒在椅子上。

“金锡旭呢？他去哪儿了？”羊明张望四周。

“他、他被丧尸吃了！牙齿...和血....它们压着我，就在上面！就在你们站的地方！！”

丁凡语无伦次，惊恐指着两人站立的过道，羊明吓得连连倒退，刚想再问，却被东方濯制止，丁凡此刻状态非常不妙，再问下去很可能导致精神崩溃。

羊明蹲下身，一遍遍安抚对方，等丁凡情绪稳定，三人才结伴回到前面车厢。

羊明把人扶到椅子上，转身倒了杯水过去，丁凡接过啜饮，他身子微微颤抖，眼神不断扫视周围，似乎还未从方才那场杀戮中脱离。

“丧尸已经离开了，这里是安全的，放心吧。”羊明拿走空杯继续倒水。

“谢谢....”

丁凡连喝三大杯，勉强冷静下来，东方濯见他恢复正常，开始询问起事情的前因后果，丁凡沉默半晌，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我和小锡一直在找票上的座位，但走了很久也没见到那节车厢，小锡说干脆随便找个座位，我想着这里有那么多位置，没必要一定坐指定席，于是我俩选好座位打算先坐下。

“那是一排双人座，我先进去坐在靠窗位置，小锡等我坐好才进来，本来车厢很空，但当我俩坐下后，一群丧尸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突然将我们压倒在地。

“太多了，丧尸太多了....它们踩在我的脸上，我的身体上...不断地撕咬小锡，我想开枪，但是动不了！牙齿...它们的牙齿贴着我的肌肤！

“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一刻周围很安静，我躲在座椅下，枪就在手边，但我没有举起它....”

丁凡瞳孔涣散，仿佛回忆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东方濯将手放在对方肩上，告诉他不要再想了。

事情经过两人已经大致了解，没有按照固定位置落座的金锡旭遭到了丧尸围攻，而持有自由席的丁凡却在尸群中奇迹般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