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明精疲力竭，宛如困兽般蜷缩在角落，他呼喊东方濯，后者气若游丝，只能发出浅浅的呻吟。

“你还能活下去吗？”羊明眼眶微红。

“我...会活下去。”

东方濯用尽全力回答，血水缓慢涌出他的身体，生命迹象正在一点点消逝，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面对少年的询问，东方濯不想给予对方一个失望的答案。

羊明看着奄奄一息的男人，眼泪不自觉落下，“骗人！你就要死了！”

“我不会死。”东方濯轻轻笑了，“我不是说过吗？这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天。”

羊明怔忡，忽然想起登船那天男人说过的话。

“东方濯，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一点没有骗我？”

“什么真的？”

羊明吸溜了下鼻涕，“就重生啊，轮回什么的，你不是说我已经死过好几次了吗？”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羊明抹掉眼泪，捡起掉在地上的锥子，“先说好，如果因为你的谎言，导致我再也见不到父母，见不到文洲还有皮皮，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东方濯失笑，“为什么你见不到家人要赖在我身上，还有....皮皮是谁？”

“皮皮是我家的狗，它很依赖我，我死了它肯定会去跳楼，加上我，你手里的命就变成两条。”羊明咬牙切齿。

“你是说我要杀你？”

羊明瞪了眼对面，“伯仁因谁而死？”

“嘶...痛死了，为什么要现在出脑筋急转弯？”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限你十秒内回答。”

“十秒？等我想想....是姓王的，我记得，好像叫王导？”

“错！他叫东方濯。”羊明举起锥子，“因为现在我就是‘伯仁’。”

东方濯警觉，“你要做什么？”

“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等等....你不能死，你死了一切都完了！”

“现在已经完了，从遇见侯野的那一天开始。”

羊明格外冷静，他眼一闭心一横，举起锥子猛地扎进胸膛。

“羊明！！”

“咳！咳咳！”少年口吐鲜血，软绵绵倒在地上，“下次一定要来找我，你这个混蛋！！”

“为什么？”

东方濯神情悲恸，他不想看见少年以这种痛苦的方式死去。

“找到我听见没有，我绝对不想被丧尸咬死。”

“羊明....”

“答应我！”

东方濯望着少年，嗓音喑哑，“我记得地址。”

“那就好....”

羊明面朝天花板，静静感受胸腔的钝痛，渐渐地，眼前场景变得模糊，恍惚间，他听到了一串脚步声，羊明侧过头，看见一名穿玩偶服的男孩。

狮子？

羊明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化作一缕轻丝，湮灭在了男孩的笑容里。

“羊明哥哥，你又失败了。”男孩嘟起嘴。

失败？

“就是找到我呀。”

你不就在这里？？

男孩生气地跺跺脚，“真正的我在红门之后，机会不多了羊明哥哥，你一定要快点找到我，不然等时间结束，我们所有人都会....”

会什么？

男孩嘴唇翕张，羊明被突如其来的耳鸣音折磨，完全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好烦，这声音好吵....

他拼命驱赶耳鸣，男孩抿唇微笑，转身捡起柜子下的油画，框上的灰被轻轻拂去，金色花朵映入羊明眼底，仿佛黎明的光辉一般璀璨。

声音渐渐减弱，羊明脑子混沌，任随意识被拉入地底，黑暗翻涌，时间在此刻倒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