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明欲言又止,对方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妙,不仅仅是身体创伤,队友的接连死去给男人带来了莫大的精神冲击,如今又被关在暗无天日的仓库里,身心俱疲,他很害怕男人做出什么极端行为伤害自己。
“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在此之前你千万不能死啊!”羊明攥紧手心。
“你在担心我?”
羊明顿住,“你刚刚的脸色....很像个死人。”
“失血太多,不是什么大事。”
羊明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死吧?”
“在你死之前,我不会死。”
“你可别骗我啊。”
“嗯....”
羊明缩在柜子旁,静静凝望对面,链条长度有限,他没办法过去看男人的情况,羊明默默祈祷对方不要死,他不想一个人被留在这里。
同伴惨死的画面不断在脑中闪回,羊明把脸埋入膝盖,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明明没有风,他却感觉周围异常寒冷,宛如身处冰窖,冻得人渐渐喘不过气。
………
翌日清晨,舱门忽然打开,侯野带着石莽走了进来。
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羊明抬头,一柄沉重的斧头被石莽拖在身后,锋利的刃口刮过地面,寒光泠泠,一条长长的划痕延展开来。
侯野走到东方濯面前,抬脚狠狠踹过去,男人疼得身子抽搐,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你命真够硬的,流一晚上血都流不死你。”
侯野用力碾压地上之人的腿,伤口内的子弹被反复挤压,宛如凌迟般切割着男人的神经,他大汗淋漓地倒在地上,几近晕厥。
“石莽,把斧头给我。”
侯野伸手,一柄斧头很快递过来,他抓住手柄左右打量,似乎想挑个好部位。
“你用哪只手杀的莉莉?”
“废话少说,要杀就快点!”东方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算了,哪只手都一样。”
侯野轻飘飘瞥了眼对面,高高举起斧头。
羊明的脸瞬间便白了,他奋力撕扯脖子上的链条,疾步朝东方濯奔去,铁链哗啦啦响,转瞬就将他绊倒在地,羊明瞳孔巨颤,声嘶力竭地命令两人住手,侯野冷冷一笑,斧头带着风声落下....
一截断臂骨碌碌滚过来,温热的血液淌满他的膝盖,羊明抱起这节手臂,静静感受肌肉的颤动,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市场里被剥皮的兔子,它们的四肢被砍掉,肚子被掏空,脑袋被摘掉,看起来就是一堆碎肉块而已。
明明已经死了,但粉嫩的肉块还在颤动,就像现在一样....
鲜血染红他的衣服,羊明忽然感到一阵恶心,面前的断臂渐渐幻化为一只被剥皮的兔子,他惊恐扔掉,趴在地上狂吐酸水。
侯野丢开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少年。
羊明吐得一塌糊涂,连敌人什么时候走到面前了也不知道。
“好好欣赏你未来的下场吧,时间可不多了。”侯野用脚抬起对面的下巴。
羊明奋起冲撞,想跟男人来个同归于尽,不料后者身手敏捷,轻松躲掉了他的袭击。
“有本事你就直接杀了我们!”羊明咬牙切齿。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想一死了之?我偏不让你俩如愿。”
“你到底要干什么?!”
“等着吧,等你死的那一天就知道了。”侯野轻描淡写道。
石莽走过来禀告,“boss,东方濯晕过去了。”
“去拿药止血,别让他死了。”
侯野转身离开,当晚没人再来找他们麻烦,东方濯因失血过多,嘴唇白得骇人,甲板下温度又低,羊明一度以为男人坚持不下去了,幸好对方体质强韧,清晨时分总算恢复了意识。
“东方濯?!”羊明焦急呼喊。
黑暗中传来浅浅的回应,男人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神情憔悴。
“你还好吗?伤怎么样了?”
“那个刀疤脸给我上了药,血暂时止住了。”
“你、你不会丢下我去死吧?”
“你害怕了?”
羊明摇摇头,语气低沉,“你觉得我们还能逃出去吗?”
“为什么不能?”
“我想象不到逃出去的场景。”
“这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天。”东方濯躺在地上虚弱道。
羊明垂下头,没有接话,他将脸埋入膝盖,静静思考逃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