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对新婚夫妻,他们买下了五角大楼十四层的一间房子,女人怀孕,生下一个叫小水的女儿,随着时间推移,这对夫妻渐渐和邻里熟络起来,他们志趣相投,年龄相仿,收入差距不大,孩子也都上同一所学校,于是他们开始一起出游旅行.....
“孩子年年长大,五家人关系越发亲密,他们约定每年聚会一次,并拍摄一张纪念照,从相识开始,一共拍了六张。
“若没有那颗陨石,他们至今或许还是最好的朋友.....
“可惜过完年的第一个春天,病毒爆发了,他们被困在大楼里无法出去,外面丧尸横行,人类死伤殆尽,坦克开过街道,榴弹肆意轰炸,被感染的人类被军队一一清除....
“幸运的是,丧尸未能攻破这栋大楼,于是他们决定留在房子里等待救援,最初的几天,食物水源等等物资十分充足,五家人互相接济,有食分食,有水分水,就这样撑了几周。
“眼见食物即将告罄,救援却杳无音信,楼里开始发生暴乱....
“居民们为争抢食物而互相残杀,人人自危,走廊渐渐不再有人走动....
“他们并不知道人类军队已经溃败,丧尸逐渐掌控这座城市,留在五角大楼的人逐渐被饿死,或自杀,或他杀.....
“一轮轮物资抢夺后,活下来的人所剩无几,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楼里的食物全部吃完,五家人开始挨饿.....
“当人饿到极限,真正的恶欲便从胃里产生,其中四家人瞒着小水的父母,商量起了‘食物’.....
“只要有一人开头,另外的人便会跟从,人类惯常被群氓裹挟,他们自成一体,蔑视理智,崇尚本欲,践踏一切意志压迫者....
“恶欲无限放大,最终,小水的父母被选做了牺牲者....”
羊明出声打断,“所以他们在抢小水家的食物时失手杀了两人?”
“那时候已经没有食物了,每一家都在饿肚子,我这里说的‘牺牲者’不单单指死亡,而是献祭....”东方濯沉声道,“他们挑中小水父母作为祭品,献给化身魔鬼的自己。”
“啥意思?”
“简单来讲就是吃人。”
羊明吓得屁股一跌,“真、真有吃人的啊??”
“在极致的饥饿面前,这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活路。”
东方濯继续讲述,“于是某一天,四个男人敲响了小水家的门,小水父母以为是楼里的抢掠者,急忙命女儿躲进自家床底.....
“那四家人很聪明,知道挑别人会吃闭门羹,失手风险大,特意选了熟人下手,他们借口送食物,小水父母也许有过疑虑,但想到对面是多年好友,并且很可能拥有食物,犹豫再三还是把门打开。
“然而等待夫妻俩的却是棒子和砍刀,这里可以看火柴人画,那个高高的框就是门,长长的像竹签一样的大概就是棒子,像旗帜一样的是砍刀....
“同一时间,听见熟人说话的小水钻出床底,想同叔叔们打招呼,不料意外发生,父母的惨叫和地上的血水吓坏了她,小水匆匆躲回床底,四个男人没有发现女孩,又或者他们根本不在意。
“四岁的孩子没几两肉,更构不成威胁,他们只想尽快解决那对夫妻,一场惨无人道的杀戮在房间上演,小水亲眼看着父母的头被砍下,年幼的她或许不懂那群人在干什么,但恐惧却在她的心底扎了根。
“小水不明白,不知道,更不理解,为什么叔叔们要砍下父母的四肢?明明几个月前大家还一起说说笑笑,一起旅游,一起拍照片.....
“尽管小水非常疑惑,但动物的本能让她知道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一件只要自己出去,也会遭到同样对待的可怕事情。
“于是她和自己的小熊藏在床底,默默看着父母被砍成数块,并听见四个男人厚颜无耻地讨论分配问题,就像分配猪肉一样在分配自己的父母.....
“等待是漫长的,叔叔们走后,小水一直没有出去,和这里的火柴人画一样,地上只剩两颗脑袋,而旁边这个小一号的火柴人或许就是小水,上方横亘的‘一’字是床板。
“对于此时的小水来说,床底才是安全区,而外面则变成了父母口中的‘危险区域’,我们不知道她待了多久,人性对一个四岁孩子来说是不可理解的东西,小水害怕地躲在床底不敢出去,然后独自画下了这堆火柴人,她给它们加上耳朵,想通过图画来解答自己的疑问,好朋友的爸爸们究竟在做什么?”
羊明面露难过,“那小水最后怎么样了?”
“感染变成丧尸,你不是已经看到结果了?”东方濯不紧不慢道,“也许她意识到父母已经死亡,想逃离五角大楼活下去,不料意外引来丧尸,于是所有人一起被感染,又或者她想复仇,于是故意开门引来丧尸,让所有人跟她一起死。”
羊明觉得不可思议,“几张照片和一排火柴人画,其它啥也没有,你就这么肯定是一个凶杀案?你以为自己大侦探呢?”
“这叫安乐椅侦探,一种不需要东奔西跑,也不用访这个访那个,只需给足线索,仅凭听和看就能在原地推理还原,并找到命案真凶的侦探。”东方濯靠在窗边,懒洋洋道。
“什么安乐椅....我看叫偷懒侦探还差不多。”
“你不信我的推理?”
羊明低哼,“你说的动机姑且解释得通,但最重要的物证呢?我承认你的逻辑通顺,可没有物证,说破天也是你自己的臆想。”
“物证无非凶器和尸体,凶器估计找不到,但尸体应该还剩下一块半块。”
羊明皱眉,“你不是说他们已经肢解吃了,哪里能找到尸体?”
东方濯指着木板上最后一张画,“脑袋,他们把脑袋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