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生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面前女人的陷阱,转身就想跑,突然脖子一股微凉,一把剑抵在自己脖颈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埋伏在这里的宣竹,此刻冰冷冷地盯着到小姐房间偷盗的小贼。
“我也是无奈之举,请见谅。”宋生说完一脚踹开宣竹的剑,同时从袖子里掏出骨哨,一阵清脆的哨声传出房间。
宣竹迅速反应过来,当小贼要跳出窗户的时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后领,将人死死摁在窗边。
被摁住的宋生正祈祷帮手快点到来,身后的宣竹自作主张将宋生的头面向窗户,她顺势朝下一看,帮手早就被似榆的人给牢牢控制住了,还一脸懊悔地看着宋生。
“宣竹,报官。”似榆淡然地说道。
宋生本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听到似榆的声音抬眸向她看去,激动地吵着:“不能报官!”
似榆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长发,宋生的话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贼,我为什么不能报官。”
宋生面色紧绷,言语慌乱,“求你不要报官,我保证再也不偷你的东西了,家里的弟弟妹妹还小,不能没有我,求你不要报官。”
“家里有小儿,作为长姐,却起这样的带头作用,我要是你弟弟妹妹,估计羞愧得不敢见人。”想到家里的白白胖胖的小妹,似榆内心泛起浅浅的波澜,端庄娴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女人听到这话撇头冷哼,“小姐出生富裕,怎么会了解贫苦百姓在这个世道想活下去有多难。”
“本朝律例有言,凡父母双亡,无长辈宗亲之稚子,予以良田半亩。”似榆泰然自若地背出元锦朝律法,“按照你的说法,你们姐弟三人,如今有良田在手,你看着又与我同龄,不应该能做这种事情才对。”
宋生不屑地看着面前优雅的女子,“良田?说是良田,给的却是贫瘠的荒地,我们姐弟三人就是死,也种不出一颗粮食啊!”
“所以就能理所应当的偷抢?”似榆目光凌厉地看着傲气的女人,“世上的路千千万,是你自己把路走的越来越窄。”
“我不是没有试过别的出路,弟弟妹妹年纪尚小离不开人,我便摆摊做生意天天把他们带在身边。”宋生脸色稍稍缓和,那段时光是她短暂而又美好的小幸福。
似榆默默地听着。
宋生笑容逐渐僵硬,眼眶渐渐泛起泪花,“可是老天总是见不得我们好,官府的人天天过来驱赶我们,让我狼狈地四处逃窜,等我回过神才发现他们被贩子拐跑,好不容易才打探到他们的消息,我赶到的时候才知道弟弟妹妹因为想逃被那该死的人贩子打断了腿!”
“我没钱帮他们看病,我就求啊,跪啊,磕头,全都没用,什么医者仁心都是狗屁!”宋生恶狠狠地盯着似榆,像是把她划分到了糜烂那一行列。
“山羊镇说穷也穷,说富也是真的富,我就开始偷富商的财宝去济贫,反正他们的钱也是搜刮的民脂民膏,我也算是物归原主。”
似榆抬手,宣竹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
“抢劫偷盗之事竟让你说的道貌岸然,山羊镇细说也归陵阳所管辖,天子脚下竟也能生出这种事情。”
“我身边的人都知道,如今的元锦朝内里早就亏空,多少荒淫无度的官员不管政事,女子又只能屈服于制度之下,你所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似榆:“那你也是宁枉勿纵,我一女子也不放过。”
“坏人可不分男女。”宋生的戒备心慢慢放下:“小姐这是要去哪?怎么独自一人出门?”
“我要去奉溪。”似榆淡淡道。
“奉溪可是边疆前线,家里人怎么舍得?”
似榆微微勾唇:“以你我的关系,不方便告知。”
宋生思索再三,还是从自己的香囊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到似榆面前,“奉溪是个毒窝窝,你一个娇小姐,我于心不忍,这是我自己研制的药,对毒有起码的抑制作用,现在送你了。”
似榆没有直接收下,而是宣竹警惕地打开瓶盖闻了闻,冲似榆点点头。
宋生翻了个白眼,“同为女子,我又不会毒害你,送你东西还不讨好。”
“你刚刚可是对着我房间吹了迷药。”似榆轻笑。“我叫陈似榆,榆树的榆”
“我叫宋生,生存的生。”
宋生不好意思地扯着脖子:“我们可是朋友了啊,那这个报官的事……”
似榆扬唇一笑:“今晚什么事也没有。”
“行,那我走了。”
听到这话,宋生把心放在了肚子里,抬起腿翻开窗户打算要从来的地方再回去的时候被所似榆制止。
“等等。”似榆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几张银票塞到宋生的手心。“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弟弟妹妹不能没有你,这算是我的买药钱,拿去租间房做点小本买卖,带着两个小孩过点好日子。”
宋生呆呆地看着手心的炙热,随意地擦了擦泪水,重重点头,“嗯”,然后准备翻窗。
“朋友,门在那儿。”似榆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