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生辰八字走过去,微微弯腰作揖,恳求道:“先生您好,劳烦您将这生辰八字交由青竹先生,您的大恩大德,小老儿定感激不尽。”
“什么感激不尽,怎么莫名其妙还整上大恩大德了?”
正在观察石像的昊心转身看看他,接着看看他手里的纸,然后再看看不远处一脸平淡神色的青竹,最后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回土地,无语道:“不是,他就站在那里,根本用不上我帮忙,这点小事何必假手他人?”
土地面露尴尬,比起惹青竹,他宁愿惹面前这位会直接发牢骚的。
他硬着头皮解释道:“我唤了好几声,青竹先生都未应我,小老儿属实不知道如何是好。您和先生交好,便想着来向您求助,请您一定要帮帮我。”
“交好”两字算是说到了某人心坎上。
“这样啊,冤枉你了,别往心里去,你把东西给我吧,我帮你转交给他。”昊心伸手接过白纸,冲土地摆摆手,土地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谢先生帮忙,小老儿去为两位先生安排住处,您忙先。”
“客气了,忙你的吧。”
土地朝他鞠了个躬,一转眼逃也似地在石像前遁地离开,昊心嘴角抽了抽,吐槽他:“至于吗,青竹又不吃人。”
他拿着土地递过来的生辰八字去到青竹身旁,拽了拽他的衣袖,见他没有反应,昊心大概明白原因了。
“祖宗,别发呆了。”
他边用力拽青竹衣袖边拿着那张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经过不懈努力,纸张摆动的声音让陷入沉思的青竹恍然回神,“我没发呆。”
青竹否认完,一把拍掉昊心拽他衣服的手,顺手夺过纸,化出万里门便要迈过去。
昊心不知他又要去哪儿,赶紧伸手抓住他胳膊,“老板,干啥去?”
“去阴曹地府,要你的命。”青竹斜睨了眼胳膊上的手,一脸阴郁,像是被人打断思考后极为不满。
真是祖宗,怎么又生气了。
昊心在收回手和要小命之间选择嬉皮笑脸抓紧青竹,笃定回道:“我这样的他们轻易不敢收,你可吓不到我。”
没死当然不敢收。
“没皮没脸。”青竹单手掐诀,指间生焰,“去!”
“来真的?”昊心看情况不对,忙松手躲开小火苗,岂不料还是被突然拐弯的火星燎到手背,虽无大碍,但也像被油溅上一般,赫然几点烫伤。
“你果然是妖。”
青竹侧眸扫到昊心手背上烫出的绿色伤口,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语气下意识变得淡漠。
既是妖,偏找一凡人做妻,凡人身体怎能承受妖邪至阴至寒之气,时间长了,不得重病才不正常。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痴儿。
他头也不回地迈进万里门,昊心正吹手背,一抬头见人都快没影了,急忙催藤蔓缠住青竹手腕,在门消失前一秒成功跟了进去。
阎罗殿
“今日来造访,所为何事?”
阎王从伏案间站起身,一挥手,殿内亮起两排白色蜡烛。他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缓步走至站在殿内的青竹面前。见他身旁竟跟着个长相不俗的爱笑男子,阎王顿感新奇,不由上下多打量了昊心几眼。
“为尤家村之事。”青竹拿出生辰八字,无视他眼里对昊心产生的好奇。
阎王接过纸,瞄了几眼往后一丢,白纸没有飘落在地,而是安好出现在他的桌案上,静等来人批注。
“如此多人,不怕沾染是非?”
阎王的声音如他清俊的长相一般儒雅随和,昊心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四下打量起他的大殿,毫不忌讳会不会冒犯。
“说笑了,论沾染是非,我又如何能比得上你。”青竹冷眼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心底生出久违地憎恶。
若不是尤家村一事复杂到必须来此一趟才能调查出点有用线索,他真是片刻都不想多呆。
阎王听出他言语间的讥讽,看青竹那如避蛇蝎的眼神,他但笑不语,挪步至昊心身前,跟随他的视线扫了圈大殿,询问:“不知对此殿有何见解?”
昊心收回打量的目光,瞅了瞅站在一旁的阎王,他不确定地试探问道:“我评价你的地方,你会不会生气?”
“自是不会,不用拘束,随意即可。”
阎王和善一笑,和传闻中面目可憎的地狱修罗不像一人。
凡事皆有伪装,昊心怎会不懂这个道理。不过…他看了眼青竹,心中顿生底气,指着殿内四面环绕的百层书架如实评价道:“无趣,全是书架,感觉随时随地能掉下来把你埋进去。还有啊,殿内阴沉气息太重,在这样的工作环境日复一日,简直一眼就能望到头,请问你每天上班还能快乐吗?”
阎王闻言,觉得此人有趣,笑问:“如你所见,怎样上班才能快乐,可否为我举个例子?”
昊心拍了拍胸脯,“我啊,我每天上班就很快乐。像我工作单位包吃包住每月开一万工资,还有各种节假日福利补贴,最关键的是老板为人亲和从不打骂员工,凡事极为讲理,对我还没啥要求。我每天住在大别墅里,集天地之精华,攒日月之灵气,生活明媚,要多舒心就有多舒心。”
他叽里呱啦一大堆,青竹在旁听得发出阵阵冷笑,眼神不善地横向他。
“你在暗示我?”
“怎么会,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刚刚那番话完全是出于个人体验,发自肺腑的真诚!老板,你可不能冤枉我。”
“言多必失,今日所言我铭记于心。”
青竹在心里给他狠狠记上一笔,等到自己哪日耐心耗尽,便可将他杀之而后快。最好等他欠自己些什么时再动手,这样还不会沾染上大因果。
昊心不知青竹已在内心盘算完一切,他还不知不畏,搁哪儿一脸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