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了会儿,他指了指遥遥尽头一座门口罗雀,看起来清静些的寺庙,迟疑地说:“要不,去那里看看吧。”
然而清静之所以清静,那都是有原因的。踏进红殿庙门,年轻和尚带着位小沙弥出来合十行礼,道,两位施主,本庙非清明上元不开,实在抱歉了。
梁曼腹诽不开你建什么庙啊,不让香客进靠什么吃饭。非清明上元不开意思是其他时节大家都憋着不让死是不。
要不是懒得生事,她绝对要撸起袖子同他们battle几番。梁曼严重怀疑这秃驴是在看碟下菜,因为那和尚瞥过来的眼梢眉角里分明带几分轻蔑,一副很看不起的样子。然而乔子晋神思飘忽的全无反应。
最后二人还是找了家茶馆进去了。
别看这儿地方不大,东西倒齐全。茶馆就在小镇正中那座披红挂绿的戏台子旁,他们挑了个视觉最好的二楼坐下了。
边品茶边看戏倒也清静,总比方才满头大汗地和一堆人挤来挤去强。这当口,梁曼已经隐约摸出点意思了,乔子晋这次分明是想找她出来约会而已。
出来玩是好事啊,早和她直说就是了。
此时,台上紧锣密鼓舞得正欢。一位粉衣佳人拖着长长水袖噔噔噔亮相,甫一出口就引得底下满堂喝彩。虽然梁曼看不太明白讲的什么东西,但唱戏这玩意,就是看个热闹也够高兴的。
她趴在阑干听得津津有味。乔子晋轻轻搬起来板凳,搁在她身旁复又坐下。
下面铜锣敲得实在响亮,她也没完全发觉。二人肩并肩坐在一处。等梁曼一低头拿茶杯,碰到旁边个袖子才发现他已经过来了,转脸问道:“怎么了乔哥?”
男人坐在身旁,眼睛望着下面的戏台子:“没事啊。”
过了会儿,他慢慢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她手里。说:“有个东西要给你。”
梁曼低头一看,手心里是个石榴型打籽绣金线锦缎荷包,正好同她夏天在宫里常戴的那件分毫不差。
估计是括香告诉他的吧。但仔细一看,针脚似乎并不如宫里的那样整齐,收针的地方多少有点差池。
也不知这一路放在身上多久,这荷包都暖烘烘的被捂热了。乔子晋道:“里面东西是我琢磨着配的,可能拿捏不好比例,稍微有点差别。但也都是些清新助眠的,不仔细闻应当辨不出来。”
抽开绳一看里面的药包,确实闻起来够像的。但布袋底下隐约印有什么东西。
梁曼将荷包掉个个翻过来,发现荷包底拿银线一笔一划绣了个日期,后面还跟着个“卅”字。
…三十?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这一串小字,梁曼有些不解。挠头琢磨了会才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今天是大婚过去了三十天,对对。要是从那天开始算的话,今天不正正好好三十天嘛。”
“…哦!是一个月了!”
想明白了这点,她就有些尴尬了,摸着荷包讪讪地同对方道歉:“对不起啊乔哥。我这个,我忘了,我没有准备什么礼物…”
乔子晋的眼睛仍看着底下唱的热火朝天的戏台子,他若无其事地拿起茶杯抿了口:“什么一个月?哎,奇怪了,这荷包里面怎么会有字。是括香缝了让我帮她送的,这应该是巧合吧。我也不懂什么意思。”
“…哈哈,其实我当初有个舍友就是这样。同他女朋友谈恋爱的时候老过什么一个月一个周什么什么纪念日。怪无聊的是吧。我反正也没谈过恋爱,不太懂这些东西。”
一番话,外加上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让梁曼听得一头雾水直犯嘀咕。她忍不住思忖起来,括香她会缝荷包吗。
但看看男人那张沉着从容的侧脸,她决定还是不要多嘴去问了,胡乱点点头将荷包放起来。
这会的功夫,一场戏已轰轰烈烈唱完,戏子们依次上台。对方也不再说话,二人开始专心看戏。
下一折转眼换了个黑衣老生,那双眼睛瞪得的雪亮,一亮相先喳喳喳喳在空中连翻四五个筋斗,给台下小孩大人们惊得连连鼓掌,众人震破天似的叫起好来。
这时,梁曼想起还有一桩事没处置安稳,转头喊他:“对了乔哥…”
男人在旁边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看得入神的样子,并没有听见。
明明离得这么近,梁曼连叫了几次也没反应。最后她疑惑地忍不住喊了声子晋,对方这才像后知后觉一样,转过脸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