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内顿时飘荡起此起彼伏的渗人哭喊。
声声惨叫让乔子晋不住皱眉。他听得实在不适,终是忍不住开口了:“放了他吧。”
景熙帝笑道:“好。既是乔兄弟所言,此事就此揭过也罢。”
旁侧陈禄早命人吩咐下去,殿中一时又安静了。时值初秋,风中已添清寒,经过这一遭,满桌珍馐早已凉得透彻。再无人出言,华渊为自己淅沥沥斟满酒液,手指转着玉盏优哉游哉。
乔子晋默坐阵,开口道:
“当年庄子遭了歹匪洗劫,你说她不会有事的,只要助你登基,你定能寻到她的下落。…世事纷纭,现如今一晃三年过去,中原我早寻遍,西方诸国也没有半点消息。就算真是天涯海角我也通通走完了。”
语毕他深深叹出一口气,无力地塌下身体。乔子晋疲惫道:“白华渊,你什么都有了。当年的真相我也不想再问。就让我一个人走吧。”
对方不答,景熙帝面上笑意不减,斟酒微笑不语。大太监却在侧恭恭敬敬道:“乔大爷,这里没人姓白。您喝醉了。”
乔子晋哑然。
沉默良久,他有些厌倦道:“…你又想怎样。商行都不在我手中。不然把我也杀了好了。”
景熙帝笑说:“寡人杀你做什么,当年,若没有你乔子晋相助我怎能顺利继承大宝。乔兄是世间难得的奇才,旁人且不说,比之陈润芝之类的草包简直绰绰有余。不如你暂且留下来,替姓陈的出任礼部侍郎一职。不知乔兄意下如何。”
乔子晋漠然。转身冷淡道:“我没兴趣。”
华渊也转过头去不理会,悠然自得地斟酒自己喝了。
此刻,乔子晋胸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目光扫过景熙帝,忽见他额间碎发遮掩下眉峰隐约缺损,忍不住出言讥讽:“断眉福薄,难承大业。我看皇上要小心了。”
话音方落,华渊眉间霎时显现一抹森寒戾气。
景熙帝不自禁拿指尖轻抚起这寸眉骨,面露微笑:“没想到乔兄还懂相术。寡人倒是听过一句俗话,奔波半生、终老无依,福薄缘浅孤鸾照命。乔兄这般能掐会算,不知有没有猜出,寡人今日还有礼物要送你呢。”
语毕,他慢条斯理地抚掌道:“——来人,宣玉妃。”
于是乔子晋便听殿门吱呀开了,有女子折腰下拜:“拜见陛下。”
浅淡甜香随风散入,伴着钗环清脆声响,一抹窈窕芙蓉色如烟似雾自远处袅袅而来。那副簇新珠玉般的清皎面容也一步步在眼中明朗了。
梁曼面有惊喜,望着他盈盈一笑:“乔哥,好久不见呀。”
乔子晋茫然呆立原地。已然半句话也说不出。
景熙帝坦诚道:“也是机缘巧合,你走后的半年我便碰见了梁姑娘。但并非寡人有意隐瞒,我着人送去的几封书信都被姓陈的瞒下了。寡人早说过了,梁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她怎么会有事儿呢。”
说罢将掌中酒杯一饮而尽,起身说:“你们先叙旧,寡人还有事要忙。”
玉妃赶忙制住他:“别走呀皇上。”一双葱玉般的手攀住男人肩头,梁曼望着乔子晋眼眉弯弯地笑:
“是啦乔哥,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这些时日里,我与圣上日久生情互相爱慕,便先你一步成婚啦。”
“乔哥,你说的的确不错,这个地方确实很好,我呆得也很开心。
听说,你之前为圣上做事。圣德巍巍,那很好呀。陛下是一代名君,那乔哥你便是当世贤臣了。只要你继续留在这里,以后得了闲还可以常来宫里与我说说话…”
玉妃喋喋不休地讲着他留在上京的好处,意图说服乔子晋留下来。但景熙帝只冷眼旁观,微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