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清晰地感受到,背后有道冰冷的视线,如影随形般钉在自己身上。
……
午后的烈日最是毒辣。成排的宫阙碧瓦,被日头炙烤得都浮起了扭曲的光晕。
御花园中,满池亭亭出水的荷花朵朵娇颤,开得鲜活又好极。只是蝉鸣实在聒耳,连拂过花叶的清风都带着沉闷热意,鲜少有人会在这个时辰前来花苑赏花。
宴席散去后,总算是清闲下来了。沿着一条柳荫小径,玉妃缓步徐行。
不过半时辰不到的宴席,就要浪费自清晨起整个上午的时间等待,哪怕根本不需要你做什么。这还得亏是午宴呢,若是傍晚摆宴,那这一整天就甭指望了。绝对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这么热的天,自是不好让下人都跟着。玉妃早体恤地命宫人们全回去歇一歇。她已提前吩咐好贴身侍女括香先在殿中备好香汤,待一会溜达完、消完食回去沐浴。
走了片刻,又似想起什么。玉妃扭头对身后打伞的绿鬓道:“把我那把缂丝海棠团扇取来吧,记得是收在西侧第二个螺钿匣里。我在这等你。”
闻言,绿鬓略有迟疑。但抬头看她找了处绿荫坐下,玉妃正蹙眉拿帕子细细点点地擦汗。她终究低声应了个“是”,转身快步离去。
待侍女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深处。梁曼在山石上稍坐了会,起身信步而行。
水榭荷风,曲径通幽,这皇家园林实在大得很。来了这么久时间,许多地方她至今也未走过。不知不觉,她转至一假山僻静之地。四周山石嶙峋,古木参天,周遭骤然凉了下来。
她贪凉地在此稍停片刻,优哉游哉吹风。
——忽的,横斜里自背后伸来一只大手,铁箍般勒住她的腰!
梁曼下意识轻呼,另一只手掌便死死捂住口唇。晕头转向之际,她被人强行抱进一处山体缝隙中。
洞内光线晦暗,黑咕隆咚几近什么也看不清。还不待挣扎,那人已将她狠狠按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两只手腕被轻而易举捉住,拎小鸡一样就这么强压在头顶。
停了停。忽有一道冰冷光滑的玩意紧贴着脸颊擦过。“铮”的一声,那东西竟这样轻轻松松地插进身后石头里!
寒意激得她后背起了层冷汗,梁曼确实被这一举动吓到了。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一把剑,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
周遭悄然无声。
远处,偶有沉闷的滴答滴答水声传来,四周唯余彼此急促的呼吸与两人狂乱的心跳。
男人一手将她紧紧压在山石上。另一只徒手抓住剑身的手慢慢松开,渐渐抚摸上脸颊。她嗅到了扑鼻的酒气。梁曼仰头勉强辨出,他正低头看她,可黑暗中完全辨不清对方表情。
她察觉出,对方正贴着她的耳垂轻轻吹气。
男人掌住她的下巴。他俯在耳畔,怪声怪气道:“…玉妃娘娘,你害的我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