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没有理会打闹的二人。他抬头悄眼去望水边那抹红色身影。
女人原本正哼着歌俯身打水。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忽而回眸向他粲然一笑。
这几天,华衍的心情非常低落。
也不单单是手下二十多人也没有拿住那个姓司的、硬是让他一人一剑逃出生天的事。他只要一看到梁曼,只要一想到她。一想十六七岁的她,懵懵懂懂地被人骗走…
被人揽入床榻。甚至令人作呕的脏手压在胸口了,她也懵然的不知道反抗。最后痛苦的挣扎、呜咽求饶…一想到这里,他就再也想不下去了。
华衍已经心如刀割…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个姓司的淫/贼碎尸万段!
司言逃走后,他立刻下命清缴司家。一脚踹开门逼迫正搂住两位美人卧床养病的华灏将人马调给他,誓要让姓司的死无葬身之地。华灏被他吓得差点厥过去,光着屁股哆哆嗦嗦让出了虎符。原本将有好转的病情彻底一蹶不振了。
偏那姓彭的老头巴巴又跳出来劝阻。
说,司府不在本地。司言只同他小叔在此处小住一阵,他那两进的一座巴掌大小的宅子里不过就几个快掉光牙的老仆。风吹一下房子都能倒,完全没有那个动用人马的必要。
而司家历代勋贵,是青州有名的豪门望族。祖宗往上数一数各个都腰金拖紫非同小可。只是这几代弟子远离庙堂,几乎不再进京入朝做官。可是清誉名声在外,盘根错节的关系也是轻易难以动摇的。
细数完司家祖上的名臣,彭老爷又一迭声问他司言到底得罪了他老人家哪里,他可以代为受过。甚至义正言辞地说,他还能代为上门,去司家找司言的父亲好好算账!
简单几句话便令华衍那没来由的雷霆暴怒变成两个幼稚少年间血气上头互看不顺眼的小打小闹了。
可他却根本说不得他要清缴司家的真正原因。面对堂下一众人马炯炯有神的目光,定王张口结舌。心里恨得咬碎了牙,却痛苦得说不出一个字。最后此事不了了之。
但糟糕的事情不止这一件。来到庆地后,为免人多眼杂生事,他特意嘱咐了京中这段时间先不必联系。返程的一路他心情极差,一时也没顾得上这些。
王青与他提了几回情况好像不对。但是前线回报东胡战线连连大捷,他也并未放在心上。一回城,还未下马他便被人直接请去宫里。
独自在文昭阁被晾了半天,景熙帝才优哉游哉出面。对方绕着弯子既不说明用意,也不询问他此行到底去哪了。
耐着性子在皇宫和他虚与委蛇呆了三天,华衍回北宣才知,朝中已彻底变天了。因为没有找出通敌卖国的奸细。借由东胡一事,景熙帝彻底发作,先是内廷封锁消息无故杖杀处置了无数人。之后朝中更是撤职牵连一片。
这是景熙帝临朝隐忍两年来,第一次暴露了他的真实面目。借此机会,他拔掉了沈绍宗一派的不少门生。华渊还犹不解气,有人求情一律打为叛国同党。命郎溪抓了所有带头上疏死谏求情的老臣下诏狱送刑去杀了个痛痛快快干干净净。
眼下,可谓朝野震荡人心惶惶。群臣为求自保,只得互相揭露互相攻讦以求天子的一张安全牌。
而这些消息全部是华衍被放回北宣后才得知的。之后他才知晓,他在朝中的人脉已在这三天内尽数拔除干净了。
也就是说,所有京官情事在御案前都有完整清晰的呈报。景熙帝要得就是让定王一头雾水,让他底下的人按捺不住主动联系,借此一网打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