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紧贴着又期期艾艾凑过来。手攀住玉阑干,淮王诚恳的容色言语间满是谆谆善诱与关切教诲:“中用就好,中用就好。那这么多年来,北宣怎么没有一点消息呢。”
“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阿樊都两岁多了!…那时呀他才这么小,可又会走又会跑,还会抱着我喊父王呢!”
定王背身暗自翻了个白眼。
“哥哥就这么同你说吧,有了你就知道小孩有多好了。别担心,你儿子生下来绝对与阿樊一样聪明可爱…”
这句话华衍倒是回答的相当果决斩钉截铁:“那不可能!我儿子绝对不可能和你儿子一样。”
……
望着桥下二人的倒影,华灏拍拍他肩膀沉声叹息:“是了,你同安豫王家的姻亲也是怪可惜的。门户相当郎才女貌,多天造地设的一对!本王听说,安豫王的孙女可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做定王王妃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几名宫人悄无声息地穿过桥边掩映于藤萝下的月洞门。
远处传来声声聒噪蝉鸣。华衍轻抚扇面“莲子依然隐雾,菱花偷惜横波”两行诗句默默无言,面上沉默地不置可否。
踌躇半晌,华灏忽而又眼睛一亮:“正巧今晚那知府朱成秀也来。我记得,他的太夫人与安豫王的表嫂似乎沾点亲故。本王再命他去给你俩说和说和!”
华衍迟疑地摆扇拒绝:“不必了,谢五哥好意。…想是弟弟终究与那门小姐也没缘分,错过就错过了吧。”
兄弟二人对应叹惋过后。担心对方因此萌生退意,定王不着痕迹地借机问了问今晚前来淮王府上祝寿之人。
归拢了这些人的身份,他心里也有数了。
他与华灏的结盟看似一体但终究是二心。华衍深知,对方是骄奢淫逸的酒色之徒。淮王并非全然可靠之人,只能留一半存一半,不能全盘依托,所以他并未将底牌全放在对方手里。
而来了庆州地界后,他也暂时断开与上京的联络。谨防人多眼杂出事情。
简单聊了聊正事,又谈论起东胡大军的情况。知道了对方与自己所知无差,华衍也全部放心了。
直到日头偏西,池面漾起无数浮光碎金。耳畔的蝉鸣也渐息渐止,兄弟二人相携往桥下去。
华灏自怀里掏出几样小巧的金盒,哀伤地摇头惨笑:“这些玩意哥哥恐怕再也用不上了。全都给你吧。”
对方不依不舍地将金盒全递了过来。华衍面露不解:“这是什么,虎符,王府金印?”
淮王没理他。仔细打开金盒,一一耐心解释起来:“这是驴驹媚,行事前含于舌下可助雄风不倒。这样是耳珠丹,助兴用的,男女皆可。这是石锸。传说可御女百数精神不衰…本王一夜三次便是靠它。”
华衍不屑嗤笑,心道:“三次…”
直到摸出最后一样指头大小的晶莹瓷瓶。对方深深长叹口气,带着一副托孤般孤胆侠勇的郑重,决然地将此物送于他掌心。
“这是庞降制得媚/药,这可是哥哥最得意的玩意。只要女人服下这个,保管乖得跟个小绵羊一样。任你随意摆弄不说,还反对你喜欢缠的不舍得撒手。”
定王的耳朵根儿迅速红起来。
他摸着瓷瓶张口结舌磕磕巴巴:“这、这不好吧…”
半沉的斜阳将竹树山石、亭台楼阁都笼在一层慵懒的金辉里。隔水望去,对岸水榭中依稀有人凭栏小坐。
忽然间淮王精神一振。他拿手一指对岸那抹红色,兴致勃勃道:“咦,那位姑娘好可人啊。什么时候来的,是你们行宫的么?本王怎么从没见过。”
华灏将瓷瓶自他掌中夺过,瞬间又变了副脸。他急不可耐地匆匆调转回桥上。边整理衣襟边对华衍连连摆手:“老七你先去歇着吧。本王去找她聊聊天。”
定王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一并上了桥:“…五哥,你不是不中用了么。”
华灏步履匆忙,头也不回道:“哥哥虽不中用了,但还有别的手段么。床榻间欣赏美人流泪,也是一份好景致好乐趣呀…”
话未说完身后突如其来起了凉风。下一瞬,他天旋地转地飘起来。
扑通一声,池面水花四溅。
华灏咕噜咕噜惊恐地呜咽呼号:“——救命啊!来人啊!”
玉石桥上的华衍慢慢腾腾往下走。随手将那些玩意全抛进水里。他低头掸掸袖子,懒洋洋地开口呼喊:“…来人呐,殿下失足落水了。”
梁曼正在水榭中赏景。忽听远处稀里哗啦人声嘈杂。
一会儿华衍溜溜达达负手过来。
对方不由分说地拉起她便往外走。神色肃穆满目凛然:“水边太危险了。一个脚滑就会出事。以后可不能在这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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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淮王府张灯结彩大摆宴席。可惜的是寿星淮王却因突染风寒未能出面。
定王几经推脱不得,只好拱拱手勉为其难地代他坐了主位。
一众人等谄媚地连番上前敬酒,又起身遥遥对内室的淮王隔帘唱寿。梁曼冷漠地坐于一旁。对眼前觥筹交错把酒言欢的热闹视而不见。
忽听外面有人通传。有人推门大笑:“…悄悄我把谁弄来了!这可是安豫王面前的大红人,他老人家亲口承认最称心的得力干将呀!”
“——司小将军来来来!快请坐快请坐!”
梁曼不经意地抬眼看去,猝不及防便撞上了司言错愕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