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她真的在他面前哭,他却害怕了。
他仍记得再转回来时,梁曼低垂着脑袋轻轻啜泣。她的眼角哭红了,湿漉漉的睫毛上犹挂泪滴。
泪滴是透明的,像晨起叶尖的露水一样。轻若一羽地坠下来,绣金床褥上又多洇一个圈。
华衍一直都希望梁曼乖一点。但他没想过,她真乖的结果会是这样。
…可他连安慰她的勇气都没有。
之后他下令封锁一切消息,不许任何人谈论本夜发生的所有事。行宫上下所有府兵全力搜寻刺杀定王的刺客。上京位置敏感。未免惊扰了贵人,北宣宫只对外宣称是在捉贼。
王青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不敢去问,闷头不声不响地领命去了。
而华衍不肯假他人手。强撑着自己亲自收拾出整座寝殿,将所有东西付之一炬。
……
梁曼的日子倒是好了很多。定王命人腾出一间临湖又风光绝佳的东殿让她去住,还找了几个不声不响的丫头贴身伺候她。
她整日好吃好喝说一不二。再无人嗡嗡地和个苍蝇似的天天烦她。
原本那间寝殿定王已下令将其彻底封存。并不许任何人等去靠近。
好好一间挺大的屋就这么闲下不用,梁曼心里扼腕叹惜,甚觉浪费。但她大概也能领会这臭毛病多的男人犯了洁癖、无法容忍旁人在他榻上作出此等丑事的心理。
这几日,她再没见过华衍。也没再见到小花了。甚至于这段时间里,她没有在行宫内看到任何一个男人。
其实梁曼仍有些恍惚那天发生的事情。当时她神思不定,脑袋还嗡嗡发懵,没弄懂这姓花的怎么忽然就抬脚要走了。睡着的定王为什么忽然就醒了,他又为什么生气到吐血。
最后,华衍还那么难过。他提着剑立在帐外许久许久,呆呆地看她,一副想上前来又不敢上前的样子。
他破防梁曼倒是很能理解的。哪个男人发现自己觊觎的貌美小妾忽然化身为一个大雕萌妹、还当他面和婢女嘿咻了都会相当崩溃的。
虽然不是像她之前谋划的那样,但这个歪打正着的结果总算让梁曼的努力没有白费。
梁曼并不知在华衍眼里他们两个不是在偷情。她还挺奇怪,定王单单只抓小花不与她算账的用意。明明两人显而易见地是有预谋的同党。
不仅不和她算账,还好吃好喝地把她供起来,她怎么想都觉真是有够邪门。梁曼更没弄明白小花为什么就这样轻飘飘走了。可惜这些男人没有一个肯与她解释。
若她主动提出要找定王,婢女就回禀说殿下抱恙不能见她。再问有没有搜查到小花姑娘的去向,对方就摇头不知。
她倒也不担心姓花的笨蛋会出事,只是心里十分气恼他这样说走就走。梁曼一气姓花的一而再地拔x无情,二气姓华的故意避而不见。
而每日晨起,床头就会悄无声息地多出一只莹白的小瓷瓶。里面盛满了鲜艳夺目的血。
他的血她早喝惯了。甚至完全不需要拿舌头去尝,一嗅里面的腥气梁曼就知这根本是不知哪个野男人的血。姓花的真的太敷衍了!
如此过了几日后,梁曼更是出离愤怒了。
她知道小花必定就藏在北宣宫的某处暗中窥伺。借着散心的名义,她四处去找他,势必要亲自将一切问个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