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曼满怀恶意地笑盈盈挖苦他：“城主大人要是真想当狗，可以先学着从吃*做起哦，这是当狗的基本功。”

对方反倒眼睛一亮，兴致勃勃道：“说到狗，你养过小狗吗？小狗摇尾巴可是有好几种含义呢。”

接着就往下和她聊起小狗的尾巴。然后又讲蚂蚁搬家时蚂蚁的不同分工。最后又聊古书里有一种什么草在经过九年二十八道工序后可以在夕阳下反射出彩色的光。

两人的最终落脚点是一处黑黝黝的小山头。

花君显然还意犹未尽，还拉着她顺着草的话头继续往下聊，梁曼彻底被烦得没招了。她连表面的假笑都维持不下去了，猛地高声打断：“…你来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花君这才恍然。男人折起袖子去树后拎出只木桶，笑说：“差点忘了。我去挑水，你在这稍等片刻。”

也不知又翻山越岭跑哪个山沟沟去打的水。总之，等他挑着水再上来，又变回那副邋里邋遢到没眼看的模样了。

梁曼一见他那随心所欲蓬头垢面的样子就无名火起，翻着白眼无话可说。对方低头将黑乎乎的手往那身上好的绸布随便一抹，仍是谈笑自若：“那里那片菜圃是婆婆的，我答应她常来帮忙浇水。…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她那天以为我在被人欺负，所以带我回家了。不过，那天她确实是替我解围了。”

梁曼抱臂冷冷道：“城主大人不是身手超绝非凡么。怎么还会被小事给难住。”

花君自然而然地回答：“我怎可对凡人出手。”

至于他所谓的正事，其实就是挑水浇菜。来到那一小片破败粗陋的菜园子，男人更是没完没了。

他和她大讲特讲一番花果蔬菜，其中夹杂着这个无儿无女的婆婆与他的琐碎事。什么对方谆谆告诫、千叮咛万嘱咐小姑娘不要去酒肆，宵禁后不要出门乱走，还有什么如果没有地方去可以常来婆婆这里…

总之不外乎就是那种俗套的暖心小故事，实在说不上新鲜。

梁曼听得无聊透顶。在这溜达了几圈，发觉被冻得发白的这片薄薄土地上，那些个南瓜绿叶的好多已熟过了头。

甚至有几样已经落在地里腐烂成一滩绿色的黄色的玩意，就像沤好了满地软塌塌的烂泥，风一刮真是说不出的难闻。她皱眉道：“这些都熟过了，干嘛不摘？还有这边都烂了。”

对方笑说：“是，可我也不吃。烂了便且当做肥料吧。”

梁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你不吃，那给婆婆吃啊。拿出去卖钱不也好，浪费。”

花君搁下扁担，若无其事道：

“婆婆死了。在前几个月。”

语毕，还云淡风轻地往她脚下一指：“…就在那，我埋的。”

……

男人不解道：“怎么啦，你怎么这个表情？哦，不是我不救，她是积劳成疾的痨病，我也无能为力。我还给她喂了些血。”

等总算浇完菜圃。对方拍拍手，神色自若地过来牵她：“好了，我们可以去了。”

胆颤心寒之下，梁曼完全忘了躲开他伸来的这只脏手，惊惧地弱声问道：“…还要再去哪？”

月下，这张动人心魄的脸上仍是一副坦然的微笑：“说好的，我们去酒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