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君敛气全神贯注。待短促地叹出一口气后,喘息道:“…好奇妙的感觉,怪不得。怪不得红采要走。”
梁曼听不懂他在胡说些什么。她不自觉地反手揪住了褥巾,紧张地咬唇跟着一同向下看。
蹙眉忍过几个寒颤。她迷离地望着他,问:“什么…?”
对方俯身来。微凉的指尖勾起她唇边的湿发,男人挑来一滴汗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之后,他低头神情自若地和梁曼聊起了天:“前些日子,我撞见红采和一个人在月下欢.好。次日他们两个就离开这里了。我猜,他们两人是相爱了,只是杨嬷嬷不允许。”
混沌无章的脑中反应了许久,梁曼勉强猜出这个红采应当是舞乐坊的舞姬,也就是他的同事。至于杨嬷嬷,应该是行宫内专责舞姬的人。
耳边男人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其实杨嬷嬷也不该总这样易怒的。她本就心脉虚弱脾液不足,如此损耗下去,怕是活不过五年。”
对方那满头富丽耀眼的珠钗早在开始前被她一一除去了,不然梁曼总觉面对的是个女人,消不掉心底先入为主的怪异。因此,那如丝绸般光滑冰凉的触感一直滑落在自己身上悠悠荡荡,激起阵阵冷颤。
但凉的也不单单只是发丝。
他与平常男子有许多不同。五官绝美线条凌厉以外,男人周身皮肤透白如玉。体温更是明显偏低,好似浑身裹挟着初冬那不孔不入的丝缕寒气。
如此近的来看,真就恍若一具从头到脚以冰雕筑而成的完美躯体。
偏凉的东西比热的存在感更强,像不会被捂化的石头。梁曼容纳地很不舒服,她本能地排斥,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她更是跟不上对方跳跃的思路。勉强思考一会儿,嘴里跟着哑声问:“…那、那你,告诉她呀…”
男人莞尔一笑,从善如流道:“我自然是告诉她了。…之后她鞭笞了我一顿,罚我一天不能吃饭。”
……
事情很快就结束了。对方闭目敛息,似乎在调息行气。睁眼后,花君目不转睛地盯着,微凉掌心压住小腹。
在恍惚的神迷意夺之后,梁曼清醒过来。面红耳赤下意识地拿膝盖顶他:“看什么,走开!”
对方一手紧紧钳制脚踝,正色道:“我在看蛊虫。”
凝神观望许久,他起身下榻。但既不扶她起来也没有为她帮忙拾整衣装的意思。花君若有所思沉吟一阵。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梁曼,今天是最后一次,你以后不得再与男人行.房。尤其是像我这般内力深厚的高手。”
梁曼被他硬压着看完,心下还余怒未消。
她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从头到尾都毫无互动(除了一直在聊些莫名其妙毫不搭腔的天)、结束后还提裤子就走的男人,搞得自己像个被他享用完即丢的低级消耗品。此刻她心情糟糕,正披好衣服背过身拿帕子擦拭。
一听对方如此不客气的命令口吻,心里更是厌恶反感。梁曼下意思就想反驳他,什么人才算内力深厚,什么人才算高手。
你怎么就内力深厚了。恕我眼拙,完全没看出,我只觉出你好像脑子有点什么毛病!
她已经开始后悔了。梁曼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个骗子。尤其方才于榻上,对方行为举止间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并无半点生疏忸怩。除了足够的快,此人丝毫不像个生手。
都怪自己被他起始那一出神神叨叨装神弄鬼的样子唬住了…他之后再说什么自己就全然全信,如今想来,这人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提供半点证据,全靠嘴上下一碰信口胡言!
他身上唯一保真的只有知道蛊虫一事。至于那些无根无据的传说故事,根本无人能够佐证。
就算璇玑城主真的确有其人,他怎么会不远万里跑来中原纾尊降贵地当起个舞姬?按这个人的解释,他是觉得好玩又顺带想在此落脚。可堂堂一个大男人,就没有更体面的落脚办法吗?更遑论还是个什么什么厉害的城主高手!
…哪有男人被误会成女子也不加以辩解,反而乐颠颠地就顺势欣然接受了?!
就算他确实是来自璇玑城的。他躲藏在行宫的真实目的也存疑。很有可能…他是那种男扮女装混入行宫,专门糟蹋良家妇女的采花贼!古代不正有此案例!
由此往下推,梁曼越想越觉得事实正是如此。只恨自己被他装模作样的一番卖力表演骗到,也被这畜生得了手。
她暗中恼怒。默默思索该如何不惊动华衍的找侍卫拿了他,面上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