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曼臭着脸被华衍硬推出来。两人旁若无人般都当外帐的第三人不存在,华衍揽她在椅上坐下,又乐颠颠地随手抄起只杯盏。
七王殿下眸含缱绻,俊美的脸庞满溢了无限柔情。他腻腻歪歪地亲手将茶水送来梁曼唇边,道:“…口渴了吧娇娇儿。来,喝点水。”
梁曼也懒得管他这幅故作恶心的样子。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微动动嘴将上赶着送上门的茶水喝了。
之后——
噗,全喷对方脸上。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华衍:“凉了。水。”
华衍被喷了满脸湿淋淋的凉水,难以置信地望她。顶着一头滴滴答答往下淌的狼狈发丝,男人胸口处的起伏肉眼可见地越发剧烈。
万丈雷霆濒临爆发,但一想他还在旁边看,只得硬生生忍下了。华衍攥紧拳头深呼吸,额角上道道青筋暴跳。
他拿手重重抹了把脸颊的湿发,硬是摆出一副满怀爱意和颜悦色的笑脸来:“…好,好,凉了。本王这就去给你换杯热的。”
说罢转身踹开毡帐咆哮如雷:“——是哪个狗奴才倒的凉水!?!给本王拖下去砍了!!!”
景熙帝安静地坐在帐子对面的茶海前品茗。一旁,褚色铜风炉咕嘟咕嘟飘出丝缕热汽,水雾了无痕迹地散入周遭。
梁曼又打了个哈欠。
正靠在椅上昏昏打盹,面前停下个人影。
骨节分明的手停在面前。修长指间捻一只净润的薄胎瓷杯。男人温声道:“喝这杯吧。温度刚好。”
天青色的瓷杯边际有一抹微不可查的透明水痕。这只茶杯分明是刚被人喝过的。
梁曼懒懒散散地掀开眼皮扫了一眼。
面前,男人的拇指上带一枚碧绿的扳指。手腕垂下的明黄衣袂边沿,金丝龙纹盘绕交错,富贵不可言喻。
她确实渴了,毫不客气地接过杯子饮驴般一口喝干。对方只微微地笑。他拿来空杯又步回去斟满水。
最后男人干脆拎着茶壶来侍候在旁,唇边那抹清浅温润的笑意愈发深了。
他立在一侧。看似低眉敛眸目不斜视,实则不露声色地垂目用余光看她抱着茶杯在慢慢啜饮。
那张娇小的殷红朱唇附在青色杯沿缓缓翕动,被茶水浸润的盈盈透亮。就如记忆中这对娇艳欲滴的花瓣承过春雨的欢,云情雨意后终于满足地饮饱水了。
景熙帝盯着她湿润翕合的朱红檀口。看了阵,他垂眼扫了下自己,不动声色地换了个站姿遮住了。
她的身上只草草裹了件男人的外袍。这是华衍故意为她穿上的他的衣服,因此衣服并不合身,袖口拖拖拉拉明显长出一截,领口更是欲拒还迎含苞般微微张开,显露出一小片清透如雪般素白的肌肤。
于是男人的眼神顺理成章地沿着精致的锁骨往下滑,深入进未合拢的诱人领口里。他顺其自然地看进她更深的阴影中,果然见到了撩人美景。
可看明了的沟壑间,却分明暗藏几抹若有若无的浅红指痕。
男人脸上的神色又渐渐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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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冬狩,浩浩荡荡飞苍走黄好不威武。只可惜苦了许多当差的。
按理说,春蒐夏藐秋狝,其他三个季节都较容易些。但一到冬日,林子的活物就少了许多,飞禽走兽该冬眠的冬眠该南迁的南迁,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大冷天地在林子里蹦来蹦去。
但为了不扫圣上兴致,自有人专门提前深入林苑寻找兽群。找到目标后,骑兵们将猎物追得鸟窜兽伏,紧着赶着撵到御驾前。
次日一早,华衍硬拉她同去林苑打猎。七王殿下摩拳擦掌兴致勃勃,一边着人吩咐去打探景熙帝的御驾行踪,一边抱起梁曼上马要与她共乘一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