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广袤的山林尽头,初冬寒风呼啸而起,直略过莽莽苍苍的无尽林苑。漫山金耀的旌旗与风鼓的猎猎作响,放眼望去,群山遍野间好似金林密布。
天子校猎,乘镂象,六玉虬。浩浩荡荡的銮驾仪仗在万亩林苑的平原处驻扎,如一条雄硕威武的金龙盘桓山间,蜿蜒千里绵延不绝。
威严的皇帐之前,景熙帝位居正中,左右为七王华衍及淮王之子小世子华樊。其下,由相国沈绍宗为首,文武百官依次分列左右。
初晨的薄亮旭日下,四面壮阔的擂鼓声声震林间气冲霄汉。一位年轻武官立于马上,拈弓搭箭,遥遥对准百里开外一只红绸吊起的金锣。
金锣才不过一对巴掌大。远远望去,日光反耀下几近只剩一枚金点。两名内侍恭恭敬敬地将其高举,左右又另有两人,各自手举用于扩出声音的号筒正对。
弓弦张如弦月,箭头尽头的光芒灿如旭日!
周遭擂鼓声铿锵顿做,愈发紧密起来。
只见眼前一闪。银箭如流星般势如破竹,转瞬间便穿透金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霎时间鼓乐喧天欢声雷动,左右百官齐齐喝彩。圣上龙颜大悦。景熙帝将那鹿血酒泼洒在地,扬手朗声道:“承天之祐,我朝万安!”
地动山摇,群臣山呼万岁。
唯有那年轻武官恍然未觉般扬鞭踽踽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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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恢弘壮大的场面梁曼是没有看到的。当然,即使让她看她也没兴趣,她一直窝在帐中休息。
那日自宫城回来后。虽然说是什么也无所谓,但梁曼不想在白痴小王爷这呆下去了。
即使她还不清楚华衍的目的。
她也懒得去搞清一个蠢货的想法。当晚,梁曼趁夜色悄悄逃出行宫,可惜失败了。她被跋山涉水步行千里归来的王青撞个正着。
王青因为挺身而出立功一件,七王殿下宽宏大量地免去他刷全府夜壶的惩罚。其后梁曼又试了几次,但仍旧被华衍的那些笨蛋侍卫团们抓住了。这帮人脑子通通不行,可身手都还可以。
她实在避不过华衍的耳目。正考虑要不动用蛊虫撂倒所有人趁乱逃出,华衍拿来一样长长丝帛,将两人手腕紧绑在一起。
华衍优雅地冲梁曼挑眉微笑:“今天,你就与本王同吃同住好了。本王慷慨地特许你今夜可以进我的寝屋、睡我的床。”
梁曼有想过在他面前出恭试试。可惜这些时日她进食始终不多,此举未能实现。她又在他小解时轻蔑地嗤笑,试图激怒对方。
最后趁他熟睡了,梁曼拿刀好一个比划,思索该如何悄无声息地砍掉华衍的手还不被他发觉。
也怪她连续两天都昏头昏脑地未能入眠。不然早就想明直接拿刀割开丝帛就是了费什么劲割手。次日清早,她迷迷瞪瞪地被华衍捞起来塞入王府马车,随同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前往皇家林苑。
到了地方,梁曼仍困顿地丝毫不想动弹。
华衍俯在上狂掐乱揉她的脸,凑在耳边嗡嗡乱叫想逼她起床。之后被她暴躁地一掌扇中。小王爷顿时暴跳如雷。
一怒之下华衍直接剪开丝帛。他顶着左脸鲜红的巴掌印重重拂袖而去。
好不容易迷糊一会儿,外面又锣鼓喧天吹吹打打。梁曼被吵的心烦气躁睡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毡帐一掀,外面有人急匆匆步了进来,一连串的喊叫似叫魂般此起彼伏。
“梁曼,快给本王起来!快点快点快点,别逼我跟你翻脸!”
说话间他已钻入内帐,凑来她耳边急急道:“快起来!这都什么时辰了,晌饭都过了!”
梁曼翻了个身,将脑袋蒙进被褥不想理会,华衍左转右转对着耳朵百般骚扰。见她始终不理不睬,竟急切地一撩内衫,将手进去乱摸。
梁曼顿时清醒了。坐起来反手又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有病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