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用既视感过于强烈的金色空间壁刺激对方好了,不仅仅是出于尊重,还有曾经看过的情报表示,他即将见到的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享誉世界的暗杀王——魏尔伦,就在这扇门的背后。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关押这位超越者的牢房,设计得竟然比关押梦野久作的那间还要简单。
月见樱打开房门,带起的风吹动地上的纸页,与单调的外表不同,房间内部各项基础设施一应俱全,这里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间牢房,更像是一个常人的住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房间的主人没有理会不请自来的客人,金发的神明只是沉浸在笔尖与纸页摩擦的声响中,月见樱小心地进入,时不时地还得大跨步,这样才能避免踩到地上的诗稿。
有些是日文,有些是法文,但有一件事是相同的——写下它们的人,必定倾注了诸多情感。
“晚上好,魏尔伦先生,”月见樱主动上前打招呼,“突然来访还请见谅,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想见你一面。”
握住钢笔的那只手停住了,魏尔伦抬头,凭着某种直接,一眼便看出来了黑发少年身上那些不同寻常的特质,现在的他已经放弃了纠结人与非人的界限。
——因为他已然得到了肯定。
不过,年纪更小的[同类]不一定能理解这样的变化,自认是兄长的魏尔伦下定决心,要好好回答面前这名少年的问题。
“欢迎,”他放下笔,想要邀请人坐下,却发现这间囚室内没有第二把椅子,只能被迫放弃这个打算,“找我有什么事吗?”
月见樱就近找了个位置,搬出空间内的椅子缓缓坐下,“本来是有一些问题想问,可当我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前半句话尚在魏尔伦的意料之中,尽管来人没有多说什么,但如彗星一般孤独地在世界上活着,现在又能来到这里,站在他的面前,不管从哪个角度去想,这一路想必都经历了数不清的艰辛吧?
而后半句话让他有些迷惑,代入自己,他真的能做到像兰波那样,赋予人独特的意义吗?
不,他自认没有这样的资格。
魏尔伦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他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执着于某些事情,但不代表不会好奇,“你……得到了什么的答案?”
月见樱目光落在魏尔伦的胸口处,那里闪烁着鎏金一般的温暖光晕,他忍不住赞叹道:“多么美丽的灵魂。”
重力将他送上神明的位阶,而他行至边缘,摇摇欲坠,在跌落深渊后,又因感情的维系,真正地踏入人类的世界。
“那些羁绊果然不是能轻易舍弃的东西,”月见樱将左侧头发别起,露出樱花耳夹,与他眉眼间的笑意相互映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月见樱,是一直被大家祝福着的孩子。”
原来是在确认那些自己感受到的爱意是否重要吗?魏尔伦有些明白了,“你不会在意自己不同的身份啊,真是豁达的态度。”
要是当初他能保持这样的心态……算了,一切都已经过去。
“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昧,还请见谅。”
月见樱提前打了个预防针,魏尔伦表现出的态度再温和,可他也是那个敢肆意搅乱国际形势的暗杀王。
黑发少年眯起灰色的眼眸,视线落在虚空中的一点,“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什么,当然,我和你并非相同的存在。”
“我是人类——由神明创造的人类。”
“这样啊……”魏尔伦手指微动,笔尖在纸上画出无意义的曲线,“那很好啊。”
能有一处容身,并且始终这样坚定不移,不管认为自己是什么,都能触摸到那不再孤独的未来轮廓吧?
人造的神明如此想着。
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脑海中闪过很多熟悉的画面,跳动的心脏将他的思绪拉回,所以的感触都在提醒他一个简单而又深刻的事实——他还活着。
地下室突然产生了轻微的晃动,外界的战斗已经到了能让地底深处也能感受到的激烈。
“是中也啊,他的伤已经养好了吗?”魏尔伦体会着同源的重力异能,将头转向一侧,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曾经下手有多重。
经历了死亡,而后又复活的魏尔伦,甘愿将自己锁在这封闭的牢笼中,再也不走出一步,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全世界。
月见樱凝望着魏尔伦写下的诗句,“我们这样的人恢复能力都很强,不是吗?中原现在每天都活蹦乱跳的呢。”
[我们]?
为什么现在又承认了同类的身份?
魏尔伦觉得自己又明白了,年纪尚轻的同类仍然对世界抱有怀疑之心,只是他愿意欺骗自己,因为有那些感情的存在。
换作以前,魏尔伦只会不计代价,用各种手段将同类身边的枷锁尽数斩断,就像他为了带走中原中也时,杀掉了中也的几个朋友,还计划着除掉搭档与上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