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顺虞迟疑,眼神下瞟,不知从何说起,讲实在的这世间怪事他走南闯北也见得不少,更何况这几日连遭些怪事,什么也都不新奇了。
于是他不再犹豫,摇头:“不算。”
“怎么不算?”薛隐雁一手撑脸,颇有兴致。
“就……”江顺虞不耐地扫过眼前人一眼,“就不算呗。那梅莱和若滋滋,不也是两女子?其实说到底,不也有什么‘人妖殊途’的之类的说法,只不过是和这世俗大多人不同而已,非家不就是因为容纳这类人而闻名的?”
“也是。”薛隐雁垂眸,抿一口茶,余光留恋眼前人,“那若是你碰上了,又当如何?”
“哼。”江顺虞冷笑,摇头,“遇着就遇着吧,我这人没什么想法,就喜欢长得好看出手阔绰的,若能满足这两条件,就算是村里那条咋咋唬唬的大黄狗我也能一笑了之。”话音刚落,他的手便受到了一层没来由的力,他扫下目光,一双有劲的手正握紧他的手腕。
“你干嘛?”江顺虞没好气,他不是傻子,薛隐雁在这地方说这些话他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虽说这些时日他们的“过界”行为不少,但他们之间仍隔着一个尚未化解的东西,这东西始终卡在江顺虞心里,让他无法正视他的那些冲动而生的情感。
薛隐雁不言,江顺虞在疑惑的眼神里渐渐发觉周遭的环境正慢慢变化,直到薛隐雁身上的光影暗淡下来,这环境才被定了来。
一片白茫,浅灰加深在白雾之间,江顺虞蹙眉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哪———薛隐雁这个疯子,竟把自己弄天上了。
身下的木凳子变成了冒白气的云凳,架手的木桌也成了云聚成的云盘,唯眼前人紧握的手不变。
“你到底要干嘛?”江顺虞愈加烦躁,语气也更不奈。
“放才我的话有些不对,”薛隐雁直勾勾盯着眼前人的双眼,神色愈发严肃,这是江顺虞从未见过的模样,认真之中掺杂了没来由地压迫,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的手捏碎。
“小鱼,你对我,可有意?”
“………………………………………………………………”江顺虞顿住,胸内的那颗东西猛烈得快要蹦出来,绯红色从耳朵染上脸颊,整个人就像被烫水焯着的鱼,明明是在自己舒适的环境里,却因一点变故而寸步难行。
“我对你有意,无论从前或是现在,我都对你有意。”薛隐雁的话一字一字脱口,不紧不慢,却字字刻凿在江顺虞心上。
“我们…………”江顺虞开口略显艰难,“我们……从前是一对?”
薛隐雁点头,不假思索。
“轰—————”江顺虞脑子快炸开,他想过两人从前可能形影不离、亲密无间,自己也动过一些歪心思,但想归想,但这毕竟是歪心思,若成了事实,也太过于………………江顺虞咽咽嗓子,眼鼻子眉毛快皱成一团,左思右想最后蹦出一句:“真的?”
“不错。”薛隐雁不带犹豫,无比坚定。
虽说足够震撼,但若细敲,又似乎说得通…………若不是有这亲昵关系,又怎会从天而降专找一人,又怎会先修房后送厚礼,又怎会事事关心满口甜言……
脑海波涛汹涌,驶船人英勇无畏,江顺虞沉默片刻,在呆滞的眼神里呐呐吐出句:“好。”
“好什么?”
“好,”江顺虞点头,眼神逐渐明亮,“你好,我们……也会好。”
“什么意思?”虽是疑问,但眼里的笑意已掩不住。
“我…………江顺虞另一只手反扣在薛隐雁那只握紧自己的手上,“我也喜欢你。”
“谁喜欢我?”薛隐雁微侧过头,给眼前人露一只耳。
“…………”江顺虞也给扣他手上的那只手加了几道力,“我。”
“你是谁?”
“我是你爹!”江顺虞猛地起身,弯腰靠近薛隐雁的耳朵,大声吼道。”
想象中的嗔怒未至,薛隐雁回过头来,两人面面相许,仅一颗圆枣便能恰入两人距离。薛隐雁莞尔一笑:“愿意。”
“………………”江顺虞脸一抽,手一甩,转身离去。
不过也没能走多远,毕竟还在那二货的地盘上,甚至都未知脚下这片云是真是假。
江顺虞心境难平,满脸不满,这腰部本是自己两只手插着,却忽然地又紧了几分。
身子也热了些。耳边有些痒,又有点湿,只听到:“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江顺虞低头看向环在自己腰上的两只手,不忍这耳边的湿润,扯过头去,脑子清醒了许多,问道:“既然如此,你都将这事坦白了,我也愿意同你再续前缘,其他事你何必再瞒我呢?”
“我是天,我是地,我是水流是焰火,”薛隐雁依偎在江顺虞的肩膀,“我是这世间万物,是你所见的一切。”
“我不要听玩笑。”江顺虞有些生气,都这样了这货还不愿意说实话,于是他企图从他的怀里挣脱,却适得其反地被拥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