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有抹青,怀中揣着壶烈酒,壶已空七分,那青却没醉。
他懒散念道:“千年不倒,等一人与我同醉。”
卧在云里向人间看去,观望辽阔大地上熙熙攘攘无数人烟。
直至一道熟悉地感觉从心间掠过,这是召令。他浅笑:“我又等到了。”
今日蓝蓝天空浮白云,似是一片风平浪静,不多时,便有人打破这平静。
辽辽林地,林阴间,棕红穿插相交,他追他跑,好不畅快。
追逐甚久,那抹红没了力气,速度渐渐变慢,棕影乘胜追击,彻底逼近红影。
棕影面对眼前之敌,施着法术,念道:“看好了!”
“独门秘术——抽魂技!”
红影受到此击,痛苦万分,一声尖叫穿透森林:“我去你的!”
红影倒在地上,让人看清了面目,此物通体呈红,满嘴獠牙。他不断翻滚身躯,嚷道:“老子什么都没干,误闯人间!误闯!懂吗!真狗货不抓,抓我一个勤勤恳恳的小人物,诶呦我冤啊!”
那棕影自然随他降落,此时正俯视地上扭曲之物。叹了口气,继而摆弄着他那套法术:“别吵吵了,行吗?人界与妖界隔的网比你脸上的脓还厚,还误闯,我还误杀呢。”
在手指翻滚即将麻痹之时,红影才啊的一声散了魂魄,留下躯壳,渐渐化为一丝乌黑的气体,遂被棕影持一小陶罐装住。
棕影笑脸盈盈看着手中陶罐,两颗虎牙若隐若现:“今日真是好丰收,又捉一妖,再增笔钱。”随即便将陶罐垮在腰间。
棕影一米八几的身高,身材不算粗壮,但也有锋利的肌肉线条,面容温和,却被摩卡棕的发色显得叛逆,原本冷厉的粽瞳也在他的笑脸中缓和了不少。只可惜身着实在朴素,一身简而又简的棕衣,基本没有纹理。
“拿去卖钱喽!今晚买个鸡腿!”言罢,他打算展开法阵,进入上玄城。
就在此时,他耳朵一动,感觉似有妖风袭来,立即停止了施法,躲到一旁的草丛里。
果不其然,片刻后,一道青风从空中降临,带来股清新、自然的露水气息。
风吹过,来人显露身形,环顾四周见无人,喃喃“奇怪了,是在这啊……”
“我靠,一妖刚走,一妖又来,可以可以,老天爷果然是宠我的。”蹲在草丛后,目睹全程的棕影心道。
青衣见无人,欲离去。棕影见时机正好,忽地从草丛后蹦出,大喊一声“妖怪看招!”欲施法将这妖怪擒拿。
他口中妖怪耳闻此声,回头一望。棕影见此人脸庞,面容一滞,忽地不动了,像是被按了筋脉,随后果不其然扑在了地上。
见状,那妖伸手要扶地上人。
“还好吗?”他将棕影扶起,低声问道。棕影低着的头扬起,此刻才将眼前人看个清楚。
“美轮美奂………”棕影低语。
眼前人一头青色长发被风吹得飘飘,柔情似水的桃花眼被泪痣衬得魅绝,雪白的皮肤将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立体。一身青衣,风度翩翩,活像从水墨画里走出的。
棕影不由得愣住,就地石化。
好半天才恢复活人,慢慢吞吞从地上爬起,也是这时才发现,面前这位美人竟比自己高出个头。
惊讶之余,他缓缓开口:“你是从皇城来的?途经此地迷路至此?”
这话没问题,这里是希光,虽不是边陲之地,但也只是普普通通小县郡,且他们脚下的地盘又好死不死是这座县郡的外缘。
最近的村庄也据此有几十里之余,若不是为捉妖,棕影也不会来此。
闻言,青衣眯了眯眼答道:“都不是。”
棕影立即表露副恍然大悟之样:“不是?那我想的没错,我懂了。”
青衣莞尔:“你懂什么了?”
棕影:“妖怪快快束手就擒!”说罢,便摆手做法。
可惜未出便被止,青衣反应迅速,立即抬手握住了棕影的手腕,笑吟吟道:“小道友别呀,我不会害人的。”
不知是那青衣施了法,还是棕影法力不精,一下就漏了气,脸红了起来,吞吞吐吐:“你别乱来啊!你虽然好看,但公事公办,我不能留你在人间的。”
青衣看着他双眸,语气带着些和气:“我不是妖,也不害人,我只是来找人。”
“额…”棕影摆开青衣的手,面颊渐渐泛起绯红,道:“想来你突然出现在此,应该是还没害人,这次就放过你了,别让我抓到你害人啊!”说完便转身正欲离去。
青衣忍俊不禁:“你怎么不问问我来找谁?”
明知自己肯定不认识,但止不住好奇心,棕影止住脚步,回道:“谁?”
青衣嫣然一笑,似春风侵袭,嫩芽破土,细雨绵绵,化开眼前人心中镇着的冰川,不轻不重道:“找你。”
“啊?!”棕影有些震惊,慌忙往后退,“找我干嘛?我们认识?”
青衣假装思索道:“嗯?算吧。”
棕影:“这位公子你别开玩笑了,我还有事。真得走了。”言毕,转身将走。
见棕影此态,青衣欲留住他,忙道:“我叫薛隐雁,薛姓的薛,隐匿的隐,北雁南飞的雁,认识一下?”
闻言,棕影停止脚步,思索一番,便回头答道:“薛隐雁?有些莫名的熟悉………行。”随即正式道:“我叫江顺虞,江河江,顺遂无虞。”
薛隐雁笑道:“好名字,我们这下算认识了吧?”
“明明是试探的语气,莫名压迫感是为何………”江顺虞心想,但没说出,回:“算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