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湿热,毒瘴杀人,幸好,卫侯玉挺了过来。
后来,先皇驾崩,新帝即位,大赦天下。
在岭南待了三年的卫侯玉,终于回京。
一朵花,会有花期。卫侯玉,也到了娶妻的年纪。
卫侯玉来了京城,他从一个旁支孩童,变成一个年轻气盛的才俊。他前途一片青云,是不少权贵都想抢的金龟婿。按理说,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应当听从父母的意见。
可是,京城里,能配得上卫侯玉的,寥寥无几。
全京城的人,都在看卫侯玉最后会娶了谁。
卫大夫人也去问卫侯玉。“侯玉,你喜欢那个方家大姑娘吗?”
卫侯玉想了一会儿。
他见过方成璁几面,方家大姑娘嘛,的确如传言所说,美不可言,如金水桃花,端丽冠绝,无边芳华。
看着卫大夫人虚伪试探的目光,卫侯玉笑了笑,“是呀,我喜欢方家姑娘。”
卫大夫人也笑了,“侯玉,你喜欢的人,母亲自然是要帮你。”
京城人都在传,方家姑娘和卫侯玉的婚事定了,一夜之间,除了卫家和方家,其余人都不开心。
男人惋惜方成璁,女人伤心卫侯玉。
“方大姑娘跟天仙似的,也要嫁人了吗?”
“卫大人,你为什么那么肤浅,只喜欢方成璁。”
成亲之日,终于来了。
卫家府宅,喜气洋洋,张灯结彩。
应酬完宾客,卫侯玉红衣玉冠,去了喜房。
他身上连一丝酒气也没有,仆从一个个喊道,“卫大人。”
喜娘和守房丫鬟听到了动静,忙去开门,就见到了一人长身玉立,面容清冷,淡雅如画,好似天人。
果真是京城人人都想抢的良婿。
新郎官卫侯玉,不喜欢说话,这桩婚事,本就是他到了成家之年,卫大夫人安排给他的。
新房里,一双新人都凑齐了。
这两个新人,成亲之前压根不认识,
喜房只有喜娘一个人孤单的说着吉利话。
“卫大人与方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祝两位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大姚婚俗,总爱在婚床上撒满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硌得人坐不安稳。
那一直安静端坐的少女,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硌着了。
卫侯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喜娘端着合卺酒上前,笑吟吟道:“大人,请与夫人共饮此杯,愿二位天长地久,永结同心。”
卫侯玉却不接,只淡声道:“你出去吧。”
喜娘一怔,“卫大人,今日成亲夜,按规矩,要喝合卺酒的。”
卫侯玉终于掀起眼皮。
喜婆浑身湿透,“是、是,奴婢不打扰大人与夫人的雅兴了。”
丫鬟婆子才走,一身喜服的少女,就笑着揭开了喜帕。
“你终于来了!我也不喜欢喝酒,辣辣的一点儿也不甜。”
饶是见多识广的卫侯玉,也不禁被少女的大胆吓到了。
烛光下,少女一身红衣,容颜艳若桃李,看他的时候,瞳眸亮晶晶的。
卫侯玉蹙了蹙眉,“你就是方大姑娘?”
她手中还捏着那方红盖头,却盈盈一笑,嗓音柔美,“不是哦。我是方家七姑娘,我们之前见过的,你怎么不记得了,卫郎君?”
说不失落是假的。谁都喜欢大姐姐,眼前的这个人也是。
卫侯玉淡淡哦了一声。仔细一想,这名少女也漂亮,但终究不是方成璁。
他见过方成璁,那人美则美矣,就像一朵没有香气的花似的,卫侯玉看过了便忘。
很多年之后,卫侯玉回想起这个并不愉悦,甚至称得上冷清的洞房花烛夜,心头总会泛起一丝悔意。
若那一夜,他和她喝了合卺酒,是不是如祝福所说,长长久久,白首不离?
姜映真发现,这个所谓的夫君,性格比较冷淡。洞房花烛之夜,他还在看书。
彼时,屋内静悄悄的,卫侯玉翻了几页,莫名有些燥。
当然不是被下药了,他根本就没喝酒。
少女的嗓音低低的,“卫郎君......”
卫侯玉眉心一蹙,压下不耐,“怎么了?”
姜映真有些困了,“你不睡觉吗?点着蜡烛,我睡不着。”
卫侯玉熄灭了蜡烛,他脱去了喜服,躺在了床上。
姜映真看了他一会儿:“......卫郎君,我能睡里面吗?”
姜映真看过很多鬼故事,她想,要是半夜闹鬼的话,第一个先抓外面的人。她在最里面,就是最安全的。
黑暗里,只有几丝昏昏的月光。
卫侯玉没应声。
姜映真低头,凭着昏暗的光,轻手轻脚踩上了床。
卫侯玉腾地张开了眼,他感觉,她就像一只轻盈的猫儿似的。
姜映真走啊走,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柔软且温热的东西。
与此同时,男人的唇畔溢出了一声闷哼。
她踩到了卫侯玉的手。
姜映真连忙让开,她手忙脚乱,揉了揉那只冰冷的手。
好在卫侯玉不爱说话,并没有斥责她。
姜映真用气音对告饶:“......抱歉,郎君。”
卫侯玉嗓音淡淡,“没事。”
这一夜,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一对新人,各怀心思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