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莹顿时后悔自己今日的决定。“你到底想做什么?”
二殿下慢悠悠,“公主,我是耍了你,但是,我却没有耍你的王兄。”
蚩莹对他厌恶至极,沉默着不说话。
二殿下又低低一笑,“他想一统娄凡,渴望至高之力,本殿下心怀慈悲,自然愿成全他这番心愿。”
蚩莹蹙了蹙眉,想到王兄那段时日的亢奋,必是被这个二殿下蛊惑的。
“王兄太傻,竟然信了你这个骗子的话。”
二殿下桀桀怪声,“你和你的哥哥,都是一样的蠢。倘若真的有了好东西,本殿下怎么会白白给你?”
寒夜极凉,一行侍卫扬着刀,将她团团围住。
蚩莹使出杀手锏,“二殿下,你别忘了,我是大姚的客人,若我今夜被吓到了,万一有个好歹,你如何向大姚陛下交代?”
谁知,二殿下根本就不怕,“别拿这种事情压我。”
“京城都知道,本殿下做的离谱事多极了。何况,我可没有请你来,你出了事,与我有什么干系。”
蚩莹有些后悔,自己不听薛真的劝诫。
“你——无耻歹毒!”
二殿下却无所谓,“无耻又怎么样?你说点儿本殿下不知道的?”
豁,好无耻。
一枚石子,弹在了二殿下的脑门。
二殿下杀心顿生,“瞧,娄凡的小公主,竟是一朵带刺的花。”
蚩莹在生在天蓝草青的娄凡草原,听不得这种□□的话,“你闭嘴!说话好恶心。”
二殿下盯着蚩莹,笑得阴恻恻,“该闭嘴的人是你。你偷听了那么多不该听的,只要你死了,大姚与娄凡交恶,他为妹报仇,一腔热血不就有了吗?来人,杀了她。”
惠妃在一旁看着,及时出声制止,“殿下!不能这样!”
二殿下蹙了蹙眉,“为什么?”
惠妃浅笑:“殿下,蚩莹公主与薛真相熟,定知不少秘辛。”
她这一点拨,二殿下才恍然:“蚩莹,若你肯供出些什么,本殿下或可饶你一命。”
蚩莹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惠妃掩唇,笑靥如花:“公主,殿下还没问,你怎么就说不知道了?莫非宁愿舍命,也要护着薛真?”
蚩莹被她颠倒黑白的能力折服了,“呸!你们两人,真是一对极为般配的狗男女!我一定要告诉大姚陛下!”
霎时二殿下眼神一变,惠妃也动了杀心:“蚩莹公主,这世间,人都是死于话多的。”
府邸顿时大乱。
两三波人交手之际,虎背熊腰的质奴,持着刀,迅如闪电,直刺二殿下咽喉!
二殿下惨叫一声,“娄凡人想要行刺本殿下,快来抓贼!”
两三名护卫上前。“殿下不要怕!”
桌下的惠妃吓得魂飞魄散。
她开始后悔,京城太乱了,自己不该听太后的话,来趟浑水。
蚩莹只有三脚猫功夫,简直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二殿下受了伤,鲜血已染红前襟。
他发号施令,“娄凡人伤了本殿下,本殿下当然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大难临头,蚩莹哀哀一声,“质奴救我!”
质奴刚转身,只听“嗤”的一声利刃入肉。他低头看着穿透胸口的刀尖,踉跄几步,终是“咚”地倒地。
蚩莹的眼白,爬上了恐惧的红丝。
直到,她也与质奴一样,猝然倒地,血泊漫开。
蚩莹在最后一刻,还在想,王兄说要带给娄凡的好事,究竟是什么呢。
那一日,王兄的满腔肺腑,实际上也感染了她。
倘若有一天,娄凡比大姚还要强盛,娄凡子民,比大姚人还要幸福,该有多好。
可惜,终究是一片虚妄。
蚩莹只听到男人阴恻恻的叫。“传给陛下,娄凡贼心不死,本殿下今夜遇刺。”
恍惚间,蚩莹仿佛又看见娄凡的雪,又看到了慈爱的双亲。
惠妃一直跑,撞到了一个擦刀的护卫。
“你是宫中的惠妃吗?”
惠妃的眸中,这才燃了一丝亮。“是……是太后娘娘派你来救我的么?快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二殿下府,她是永远也不想来了。
护卫不语,转身离去。
惠妃犹豫片刻,终是恐惧战胜了疑惑。
她战战兢兢推开门,险些被绊倒——灯笼微光下,门前横七竖八躺着护卫的尸首。
全是死人!
惠妃虽害过不少人,但到底是久居深宫,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场面,当即六神无主的想要逃离这个炼狱。
“吱”地一声门开,她逃得急,差点被绊了一跤。
彼时,府中几只灯笼,地上黑压压的,是一众断了气的护卫。
惠妃“啊”的惊叫一声,往外头看去。
黑暗中,浓重的血腥味却像是一张大网,牢牢实实的兜头盖来。
似乎,连夜色,都变成了铺天猩红。
这时候,二殿下折道而返。“皇嫂,你跑什么?”
惠妃嘤嘤啜泣,惶惶而坠地,“二殿下......本妃回去给太后复命呢。”
那位京城闻名的恶质皇子,垂着眸子,欣赏这位美丽的大姚后妃。
“这大姚江山,注定是本殿下的囊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