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中,就属果儿比较淡定。
她笑着问:“是呀,赵夫人,为什么提起这个,你会这般害羞呀?成了亲,这都是要经历的。”
薛真:“…………”
她不想跟她们说话。
太后和疼爱这个孙辈,心疼小孙女的遭遇。
她便想将昌平接到清心殿,可是,昌平不想去。
于是,侍女果儿也来了。她一贯服侍在太后身侧,为了照顾昌平,竟也住到了玉炅殿。
昌平不爱吃药,总喜欢酸甜滋味,于是,果儿便将酸梅、山楂、陈皮弄作零食。
薛真看了她好一会儿。
薛真心想,果儿贴心谨慎,有了她,昌平的生活一定会好很多。
这日,昌平又想出去玩耍。
果儿拦在了她的面前,恭敬告诉她,“郡主,不可以的。”
昌平抬眸看向她,亮亮的瞳眸也黯了。“那与真真一起呢?也不可以吗?”
果儿还是那句,“不可以。”
昌平挥手摔碎了一只瓷碟。
果儿只是平静道,“郡主,不要乱发脾气。若是被太后知道,定会罚你抄几遍女律的。”
几名小宫女弯着腰,忐忑的收着碎裂的瓷。
隔着一面轻薄的屏风,侍女恭敬而立,郡主端坐其中。
宝瓶插着几枝枯萎的花,酸甜的果脯,冰冷的宫规交织。连带着殿内的桌椅、铜镜,烛台,都成了皮影上的小像似的,被人操纵,却又没什么办法。
烛火轻轻一摇,这处华贵的宫殿,连同里面的人,仿佛会像折子戏似的,倏地一下落了场。
昌平的目光,有几分落寞,又有几分无可奈何。
昌平的无力,薛真看在眼里,她的眉心微微一跳,隐隐觉得昌平的处境不太妙。
一时之间,薛真的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了许多人。
庄妃,惠妃,昌平,冷宫的柔妃,甚至是前世的自己,都是一种面对枷锁,极为相似的无奈。
无论年岁,地位,相貌,家世。
薛真一阵恍惚。
她离开玉炅殿,离开皇宫,不过一年的时间,冥冥之中的个中变化,般般叠叠,让人无法捉摸。
薛真心中堵得慌。
银灯见她怏怏,也不说话,一直默默陪着她。
薛真就这般默默走着,待回过神来,竟已走到了冷宫附近,才惊觉走错了路。
卫侯玉与徐梦得,一起走在了漫长的宫道。
薛真不习惯一举一动被人监视,所以,赵桥便跟着赵长策去了边关。
薛真只喜欢赵长策。赵长策去了边关,这个故事,也即将翻到了尾卷。
薛真想要静静的等他回家。
银灯眼尖,瞥到了远处的那个男人。
她跟赵家的每一个人一样,都提防卫侯玉,戒备卫侯玉。
赵桥不再,银灯深知,这时候自己就要发挥作用。
下一刻,银灯紧张兮兮,凑到了薛真身边,“姑娘,你近来总是头晕,还特别爱吃酸的,该不会是......”
银灯打赌,卫侯玉一定能够听到。
薛真见小侍女鬼鬼祟祟,轻轻一笑,“银灯,你怎么神戳戳的。”
原本,卫侯玉的神态淡淡,始终是那副八风不动的从容。
直到,一个少女出现,一切就不一样了。
像以前的无数那样,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追随她。
宫苑深深,天气不冷,薛真一身长长的襦裙,衣袂轻盈又漂亮。
卫侯玉深深看了她一眼。
不知是因为什么,他发现,她的脸色恹恹,像初雪覆玉。
卫侯玉还是忍不住去想,近来皇城变天,她可是不舒服了?
直到,他听到了侍女的话。
——“姑娘,该不会是......奴婢期待的那样吧?”
薛真后知后觉,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银灯,你是不是太无聊了?”
银灯也不怕,更是哈哈笑,“姑娘,你害羞什么呀。”
一旁的徐梦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哦,卫大人,在看什么呢?”
卫侯玉不语,脸色却沉沉。
两人虽是好友,但也不代表,徐梦得不能看好戏。
徐梦得轻笑,似是极其无意的瞥到了那个女子。
“原来是薛姑娘啊。本想上前说几句话的,可惜……”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终究是晚了一步。卫大人,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要追上去吗?”
卫侯玉眼底似有暗流汹涌。
徐梦得细细品味着他的反应。
卫侯玉最终笑了笑:“她的心,从不在我这儿。我若再追,只会惹她生厌。”
皇宫空旷,这话一出口,顿时消弭于风中。
徐梦得蹙眉,这可不像是,一贯高高在上的卫侯玉能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