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还在渗血,但秦锐已经安静下来了,沈知寒摸出车里的医疗包,扯出绷带,小心地替秦锐把掌心的碎玻璃渣清理干净,包扎好。
秦锐就那么乖乖伸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知寒低垂的眉眼。
看着看着,秦锐忍不住想,沈知寒的睫毛真的好长,像两把小扇子,忽然又觉得,眼前的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沈知寒好像经常帮自己处理伤口,但又好像第一次见,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真切。
“好了,回家吧。”沈知寒包扎完,拍了拍秦锐的大腿,示意他从自己身上下来。
“回家?”秦锐眼睛里闪过茫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军校不是分配咱们去木星吗?”
沈知寒解安全带的手猛地一顿。
“木星?”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紧紧盯着秦锐的脸。
“对啊,去木星之前,咱俩还要去老爹那里,把户口本偷出来领结婚证呢!”秦锐自顾自地说着,突然觉得车里热得厉害,随手解开衣领,转身去扒拉车里的中控面板,
“我感觉好奇怪,车里好热,空调按钮在哪?”秦锐嘟囔着,捣鼓了半天,把车载广播打开了,终于不耐烦地把手缩回来,却看到自己掌心上缠着的绷带。
“我靠我的手怎么受伤了?好痛好痛!”
秦锐呲牙咧嘴地捧着自己的手,转头看着沈知寒,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歪了歪脑袋:
“诶?你怎么好像......变高了?也变漂亮了!”
————
“傻逼秦锐!不回讯息!烦死了!啊啊啊!”
医疗所里,林规弥正对着秦锐的通讯大发脾气。他给秦锐发的讯息石沉大海,一个回复都没有,而桌上陆沉莘的婚礼请帖上的烫金字刺得他脑壳疼。
要不丢了吧!干脆毁尸灭迹,就当自己不知道!
林规弥看了看旁边的碎纸机,心里的小恶魔已经举起了三叉戟。
拜托!他上学时候夹在秦锐和沈知寒中间做他俩play的一环,那些年看着他俩秀恩爱就牙酸,好不容易毕业了清净了,现在又掺和进来一个陆沉莘。
白月光回国,结婚,亲自发请帖,这关系,啧啧啧,拧成麻花了快。
林规弥拎着婚帖,蹲在碎纸机面前,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做好心理准备,请帖已经靠近金属切片了。
【林规弥!】
沈知寒的声音突然响起,林规弥做贼心虚,吓得整个人一哆嗦,手忙脚乱地环顾四周,才反应过来,沈知寒的通讯是直接从他的终端弹出来。
强制呼叫终端,城安局警督的高级权力。
“沈绿茶?你又滥用职权!你凭什么强制联系我!”林规弥气急败坏。
【alpha易感期会导致失忆吗?或者记忆错乱?】沈知寒完全无视了他的控诉,严肃地打断他。
“啊?额,记录里确实有过,但是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战后应激状态的士兵身上,单纯的易感期一般不会导致记忆出问题。”林规弥一秒切换专业状态。
【原因?】
“战后应激是大脑求生性的自我保护,在战场上面对虫族的时候,濒死感会让大脑强行调动所有记忆寻找出路,类似于......死亡前的走马灯,”林规弥思索片刻,回答道,
“再加上易感期本身就会让alpha变得极端脆弱,受损的神经和大脑承受不住的时候,就会把记忆搅乱,算是暂时性的系统重置。”
林规弥解释完才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置信: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你带着秦锐偷跑的事情,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但看着沈知寒脸上少见的凝重表情,林规弥火气发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谁出事了?”
沈知寒没有回答,微微侧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怀里不安分的脑袋。
一双琥珀色眼睛从沈知寒臂弯里探出来,眯着,盯着终端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屏幕里林规弥的脸。
秦锐挤在沈知寒怀里,显然还没来得及适应自己“突然变大”的身体,如果不是沈知寒一直扶着,秦锐能从沈知寒膝盖上直接翻下去。
“这是林规弥吗?脸怎么还是这么臭!”秦锐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毫不客气地评价。
“所以......秦锐现在多大?”林规弥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从他的话语里判断,保守估计,是去木星之前。”沈知寒捏了捏眉心。
“可是秦锐跟你一起去的木星的时候,他才十八岁。”林规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我知道。”沈知寒凑近秦锐的脸,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亲了亲。
那双眼睛被他的嘴唇碰到,微微咪了一下,睫毛扫过沈知寒的唇瓣,痒痒的,干干净净的,没有被岁月和战火打磨过的厚重,只有属于十八岁的,亮得晃眼的鲜活朝气。
“你偷亲我!”秦锐被亲得愣了一下,被沈知寒的眼神盯得有些脸红,不甘示弱地去摸他的脸,嘴里还在耍流氓,“虽然不知道现在啥情况,但是你放心,等领了证,小爷把你嘴亲烂!”
“我们已经结婚了。”
“而且还有了孩子。”
十八岁的秦锐:“啊?”
另一边,通讯被挂断的林规弥:“沈绿茶!!!你还亲他!你他妈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