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脏是什么感觉呢?
沈知寒或许知道,毕竟他这辈子,已经准备要换第三次了。
车里,龙舌兰酒信息素正以一种不正常的浓度从秦锐身上满溢出来,秦锐攥紧了方向盘,用力喘了口气,却感觉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上大脑,烧得他眼前有些发花。
易感期。
“秦锐,靠边停车。”沈知寒注意到满车厢的信息素,立刻伸手帮秦锐扶住方向盘控制方向。
秦锐猛地一打方向盘,一脚油门驶离车流,随便在路边找个了车位就冲了进去,急刹停下。还没等沈知寒反应过来,秦锐咔哒解开安全带,侧身拽着沈知寒的衣领,近乎粗暴地把人压在驾驶座上。
“呼......”琥珀色的眼睛和冰蓝色的眼睛沉默对视,车厢里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喂!前面的!你他妈抢车位不要命了吧!会不会开车”一个路人怒气冲冲地走上来,用力拍打车窗。
哐当!
秦锐一脚踹开车门,嗓门比他还大:“给老子滚!”
路人被秦锐的气势吓得后退好几步,又闻到秦锐身上暴躁得几乎要烧起来的信息素,根本不敢吱声,嘴里嘟囔着“神经病”,快步跑开了。
“锐......唔!”
秦锐一脸暴戾回到车里,沈知寒刚要开口,秦锐的吻就落了下来,凶狠地咬住沈知寒的唇,尖锐的虎牙磕破了唇瓣,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
尝到血味后,秦锐却又颤抖着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沈知寒唇上的伤口,像是在为自己的粗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可能,易感期了,我,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秦锐一边亲,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把脸埋在沈知寒颈间,声音有些哽咽。
沈知寒捧起秦锐的脸,拇指轻轻擦拭他湿润的眼尾。
Alpha的易感期都是最脆弱的时候,那双从来都热烈张扬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湿漉漉的,泛着红,却又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沈知寒无奈地轻笑,释放出雪松信息素,用唇舌接住那滴泪水。
“好些了吗?”沈知寒抵着秦锐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地啄吻秦锐的鼻尖,再亲在秦锐唇上,轻声安抚。
秦锐剧烈起伏的胸口终于稍微安稳了一些,依然紧紧搂着沈知寒,嗅闻爱人的味道,声音闷闷的:
“我......我不想你去做手术......你躺在病床上......好虚弱,我不喜欢那样的你......”
第一颗泪落下来之后,秦锐的泪彻底决堤,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高大alpha,此刻跨坐在沈知寒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委屈的大狗,泪水砸在沈知寒脸颊上,又缓缓滴落。
秦锐亲得乱七八糟,把眼泪往沈知寒脸上糊,吻沈知寒的眉骨,唇角,嘴里翻来覆去地念“你别去”“我害怕”“我不想你去”,颠三倒四的,完全没有平日的利落劲儿。
沈知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脑,给人顺毛,似乎在等什么。
几分钟后,车窗被轻轻叩响。
“先生,我刚刚接到举报,你们的车停得不符合规范。”巡逻的警官礼貌地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摇下来,沈知寒搂着秦锐的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用身体遮着秦锐的脸,不让别人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沈指挥?!”警官一眼认出沈知寒,立刻站直敬礼,“抱歉打扰了!如果事先知道是您,我肯定不会......”
“不,是我们的问题,麻烦了。”沈知寒道歉,又问,“我需要借用一下临时抑制剂。”
帝都星的巡逻警官一般都配备有临时抑制剂,为了应对易感期失控的alpha紧急情况,沈知寒就是在等这个。
警官递过来一只针剂,沈知寒礼貌接过,警官注意到,那只白皙的手腕上还有几道新鲜的牙印。
“多谢。”沈知寒颔首,摇上车窗。
车窗合拢的瞬间,警官注意到沈知寒颈窝里那双迷蒙湿润的琥珀色眼睛,愣神的间隙,车窗便闭合了。
“我们把针打了,然后回家,好不好?”沈知寒把闷声流泪的秦锐从怀里放出来,轻声哄道。
“好。”秦锐吸了吸鼻子,乖乖点头。
易感期的秦锐比平日里乖巧太多了,沈知寒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撕开抑制剂的外包装,牵起秦锐的手腕,针尖抵上皮肤。
忽然,秦锐放松的拳头紧了紧。
视线被泪水和易感期模糊,眼前的画面扭曲着,重叠着,记忆里,少年沈知寒也是这样在自己面前,垂着眼睛,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血液被沈家的医疗官抽走。
苍白纤细的胳膊被大手握住,细长针头刺入皮肤,血液缓缓流入试管。少年的脸色很白,嘴唇也白,一声不吭,安静地垂着眼,平静地仿佛不是在看自己的身体。
咔嚓——!
秦锐猛的攥住那只试剂,玻璃壳在他掌心瞬间被捏碎,锋利的碎片割破掌心,抑制剂混着血水从指缝滴落。
“秦锐!”沈知寒立刻去掰秦锐的拳头,想把玻璃渣及时清理出来,却被秦锐死死箍在怀里,沈知寒皱眉啧了一声,试图挣脱秦锐的胳膊。
“不要!不要再抽他的血了!他已经生病了!你看不见吗?!”秦锐怒吼道,双目通红地瞪着空气中不存在的人影,声音又忽然低下来,亲了亲沈知寒的额头。
“沈知寒,你别怕,等下次他们来的时候,我就把你藏在被子里,他们就找不到你了......你别怕,我保护你。”
沈知寒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双手环上秦锐的腰,闭上眼,感受着这个滚烫的,颤抖的alpha。
内心对伴侣的担心和焦虑,连日来积压的所有压力,大脑无法消化,把秦锐的易感期逼出来了。
所有说不出口的害怕,都化作此刻的眼泪和胡话。
“傻子。”沈知寒轻笑,侧过头在秦锐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贴着秦锐的耳廓,“那就藏吧,藏在你被子里,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