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殊登时做出一个相当复杂的表情,为难纠结,欲言又止,一双美眸瞪着苏浚,一副想说又不能说的样子。
苏浚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军营里的大老粗,大家直来直往,一言不合更是舞刀弄枪的,哪里见识过云清殊这种在宫斗里练就出来的矫揉造作,登时被她一个眼神迷得不知所以然。
云清殊见他发愣,只以为这个人内心坚定,不为她所迷惑,遂又继续拱火,她伸手轻轻握住苏浚的胳膊,自以为做出一副非常亲近信任的姿态,“你也看到了霍侯对我怎样,我们是陛下亲自赐婚的,霍侯不信任陛下,难道陛下就会完全信任他吗,总有些事情是我不便告诉他的,这件事,如今我只告诉你一人,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苏浚眼神飘在远处,看似在思考,实则全身上下只能感觉到云清殊正搭着他的那只手,虽然还隔着不薄的衣料,苏浚却仿佛能感觉到她芊芊玉手的细嫩……
不能想这些……军务为重……可是她说最信任我……
苏浚觉得,他整个人快裂开了。
云清殊见他神情肃穆,一定在想着诸多对敌之策,心里对他愈发敬佩,什么是帝国的栋梁之才!这不就是吗!她姐姐的美色,可是连一国之君都抵抗不了的,她跟姐姐长得如此相像,苏浚居然面不改色地挡住了诱惑。
觉得不能用美人计这种下作的手段对待如此光风霁月的人,云清殊把手挪开,眉头微蹙想还有什么新招。
苏浚怔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胳膊,还有云清殊蹙眉伤心的神情,她如此相信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伤心,苏浚很急切地想跟她说些什么,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值得信任的,只是想说出口的话都不符合身份,犹豫再三,只说出干涩的几句:“我也是信你的,这件事我会安排,我先送你回侯府。”
回去?她才不干呢,都在侯府闹成那样了,现在灰头土脸的回去多丢人,而且事情还不知会有什么变故,一进侯府就不好出来了,总不能每次都大闹一场。
“我不回去,侯爷的解语花容不下我,我去客栈住。”
苏浚无奈道:“若真如你所说,燕军即将来犯,侯府有重重卫兵把守,现下是整座城里最安全的地方了,你留在外面会很危险。”
云清殊当然知道外面危险,但是她头可断,面子不能丢。
“我不去,我还有几十个亲卫呢,有他们保护我,很安全。”
苏浚眉头轻拧,她那些亲卫……
他们初见时,苏浚就是在流寇的刀下救了她,连流寇都敌不过,遇见骁勇善战的燕军哪有一战之力。
两人都坚持己见寸步不让,最后云清殊急了,跺着脚嚷道:“你还要在这跟我纠缠多久,救人要紧啊守城要紧啊。”
苏浚明显不是很相信她,神情看不出一分着急,甚至还称得上淡然地坚持道:“城我会守,你的安全我也要保证,不然……不然我如何向霍侯交待。”
云清殊都要急死了,再耽搁下去她小命才真的不保!她这条命可值钱了,她还得救一家老小的,哪有空继续跟苏浚这啊那的,“你既然非要保证我的安全,那你寻套男装来,我跟在你身边,这总行了吧,我们到时生死系于一处,你总没什么好顾虑的吧。”
苏浚不知想到些什么,脸上居然染上了红晕,云清殊正纳闷想仔细瞅他,苏浚就干咳一声,转过了身。
对于她这个提议,苏浚自然是不同意的,但不知怎的,最后两人一番争论,云清殊还是穿上了苏浚寻来的男装。
两人策马直奔军营,托她夫君的福,军营她也是来过的,上次来这里,虽然随处可见一群大老粗光着膀子凑在一起说荤话,对着云清殊吹口哨起哄,低俗至极,可也能看出他们个个身形健硕,一根手指就能戳倒云清殊的样子。
如今那些人都不见了,军营里剩下的人都十分守礼,远远见到他们便低头站好,等着给他们行礼,一眼望去,人数不少,只是大多头发花白,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黑头发的,身上又多了几抹染在绷带上的猩红,云清殊吃力地寻找,也没找出一个年轻健硕的士兵。
云清殊越看越心凉,这么多老弱病残,拿什么抵抗燕军,很可耻的,她的心里萌生了逃跑的念头,想立刻带着人逃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