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被一把火烧成灰的不是大平?可云清殊分明记得是这个地名啊,云清殊皱着眉头苦苦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苏浚见她神色有异,不像是以此为借口找自己寻开心的,“探子说的地方真是大平?边境烽烟常起,会不会是传错了地名,是豫平县,还是乐平县?”
地名应当是不错的,不管什么豫平乐平的,霍霁都不在那里,重点不是哪里吃了败仗,而是吃了败仗的是霍霁,他既然在大平,那就应该是大平败了,怎么会赢了呢?
难道不是现在打输了,而是在后面的时间?
云清殊脑子乱糟糟的,一时也忘了起来,跪在地上胡思乱想,等两条腿都酸痛到麻木才回神,这才发现苏浚还一直陪着她单膝跪着,眼神里满是担忧。
侯府的人已经得罪了,苏浚眼里自己估计像个疯子,没头没脑跑过来说了一通胡话,饶是云清殊脸皮厚,现在也有些难为情,也不知道去哪好。
苏浚见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整个人还很恍惚的模样,心下忧虑,又不敢留她在府里,“云姑娘,我送你回侯府,你先好好休息,若探子还有其他消息,你差人告诉我一声即可,你放心,霍侯此次带走了大部分兵力,必不会出差池的。”
大部分兵力?云清殊心下疑虑更深,连忙问道:“大部分兵力是多少人?”
苏浚说这句话只是为了宽她的心,即使她是霍侯的人,军情也不能随意透露,于是笑道:“这可不便告诉你,总之你且安心,就是这坦州城出事了,霍侯都不会有事,你与其担心霍侯,还不如担心下你自己,坦州城现在就宛如一座空城,你还四处乱跑,你的处境可比霍侯危险多了。”
苏浚想跟她开下玩笑,逗她开心,却见他把人逗得脸色煞白,心下一慌,连忙哄道:“你别怕,我只是同你逗乐,霍侯选择将兵力驻扎在坦州城,就是因为这里北接章州,东临陈州,南濒玉碟山,边境没有比这更安全的所在了。”
云清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晃着快倒下,吓得苏浚不顾男女大防伸手扶了她一把。
被苏浚的话一提醒,她都想起来了,大山,空城,这些都对上了,原先她单记得一个大平,只以为是大平出事。
怪她前世只沉浸在李云两家之间的争斗,李家哪房小妾生的儿子女儿她都打听得明明白白,边境数万人的死伤她只当故事听。
出事的确跟大平有关,霍霁率大军收复大平,却被燕军乘虚而入,绕到后方屠城,谁都没想到素来以骑兵擅长的燕军竟弃马使用步兵,大费周章翻过大山趁夜色屠城,等霍霁收到军报折返回来,城内早已是燕军的人,大火烧的干干净净的不是大平,而是坦州啊!
若不是苏浚扶着她,云清殊这时候已经瘫在地上了,亏她还一直算计着要暗杀霍霁,没想到居然是她先死。
苏浚无比自责自己乱开玩笑把人吓成这样,也不顾军纪了,小声说道:“刚才都是我胡说的,你别怕,坦州城内现还屯兵一万,足够守城的。”
云清殊用指甲拼命掐着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上天安排她再活一遍,她肯定不会随随便便死去,她得自救,她得救这一城百姓。
云清殊推开苏浚一直扶着她的手臂,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如果我没猜错,这一万人也没几个是真的打过仗的吧?”不过是一些老弱病残,才被霍霁留下来守城。
“守城足够了。”苏浚不以为意。
云清殊一脸严肃地正色道:“苏将军,你得立刻传递军报给霍侯,让他马上回兵支援坦州,坦州即刻起关闭城门,燕军马上会发动偷袭。”
如果此时对面的人是孟逸之,会马上请个大夫给她看看病。
好在苏浚稳妥多了,听她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还有耐心接着询问:“云姑娘,涉及军情的事非同小可,你如果有确切的消息需同我详细说清,我不可能仅凭三言两语就说动霍侯率军回城。”
云清殊哪知道什么详细情况,她的记忆就只有这几个词,完全是靠她自己的脑子联想起来的,好在她记性不行,瞎扯能力一流。
云清殊顶着一张绝色的娇艳美人脸,用万分真挚诚恳的语气说道:“燕军里有我们的探子,他冒风险递出消息已是不易,传出来的情报皆是只言片语,你就信我一回,我自己都在城里呢,这可事关我自己的小命,我怎么可能随意乱说。”
苏浚心下依旧存疑,“燕军里有卧底?霍侯知道这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