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声音不小,把正在说笑的平昌郡主都惊扰了,“怎么了晋宁,谁惹你生气了?”
问的是长公主,看的确是云清殊,仿佛已经确定了是她触怒了长公主。
长公主笑着回应道:“堂姑母,我正说着,您看殊儿的模样怎么样?”
平昌郡主:“云姑娘长相酷似皇后,自然是没得挑的。”
这话看似赞美,但是当众议论皇后长相,是很不敬的做法,云清殊低下头,掩饰自己的不忿。
晋宁长公主只顾着自己说的,没听出这弦外之音,兴致很高地接着说道:“您看她跟六哥,可相配?”
话音刚落,本来还热闹的场面霎时安静下来,云清殊即使低着头都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眼刀。
静默了一会,平昌郡主才接话:“倒不是说云姑娘不好,我虽在宫外,好似也听说景宥心有所属。”
场面持续的安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响起了低低的笑声,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足以让屋内的所有人听到。
云清殊难堪得脸都热起来,平昌郡主亲近的是李氏,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竟连场面话都不说了。
长公主被反驳了也不高兴,但是平昌郡主是长辈,她不好说什么,现在听到有人笑,顿时把心里的火都冲那个人发了:“淑玉妹妹笑得真好看,有段日子没见了,听说之前镇国公跟六哥提起过,想把女儿嫁给他,也不知道这个女儿说的是你姐姐还是你妹妹,后面也没个信儿了,今天正好你在,不如给我们详细说说。”
镇国公家袭爵几代,如今家里光景早就不如从前,只剩下个虚爵空架子,想攀上宁王这件事也低调得很,没什么人知道,家里只有萧淑玉一个女儿,长公主虽这样问,大家也都知道说的就是她,萧淑玉当即难堪得哭出声,掩面跑了出去。
剩下的人也不敢笑了,但是却悄悄地看着云清殊不说话,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萧淑玉虽然痴心妄想,但是也有羞耻心,还知道跑出去避羞,云清殊居然还敢坐在这里。
其他人不敢说,平昌郡主辈分高,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景宥是个好孩子,喜欢他的姑娘多,这是自然的,不过婚事还是讲究门当户对,景宥是亲王,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小家小户都配得上的。”
这老姑婆,讲话忒难听,不过是个堂姑母,还真把自己当宁王亲生母亲了不成,宁王那个混球都不敢当面说她小家小户的!轮得到她来嫌弃了。
云清殊气得手在桌子底下把娟子都扯烂了,面上还装得委委屈屈,眼里含泪地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本来打算忍气吞声不说了,孝道为大,总不好跟长辈理论太多,可是看着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云清殊这副模样,长公主心里顿时燃起了一阵火苗,又出言维护道:“家世有什么要紧的,依我看重要的是真心,皇兄当初立后,什么李家王家都不要,可见皇兄跟我想的该是一样的。”
长公主搬出陛下出来,这下连平昌郡主都噤声了,她不过在长公主面前才敢仗着辈分说几句,到底不敢在陛下面前充什么长辈,遂聊起旁的事打趣,旁人也都非常有眼力的应和着,场面和乐起来。
云清殊在宫里都没受这么多气,特别是看李昭姎脸色一副得意模样,更是气死,李家势大,李相大权在握,朝堂上过半官员都是他的门生,人都是拜高踩低的,即使在女客这里,也都是站李昭姎的。
依云清殊平日里的性子,早就不管不顾跑出去了,今日牙都要咬碎了还要继续演戏,继续跟长公主说话:“你这里帮宁王说这么多,又怎么知他心里怎么想的。”
她了解长公主的性子,刚才一时兴起挑起话题,结果累得让她被人笑话,现在肯定心里懊悔着,要找话来填补。
果然她一说,长公主就哄着她,“我亲哥哥我还不知道么,他素日里虽然跟你闹个不停,可见是最亲近之人才会这样相待,连对我这个亲妹妹都没有这样呢。”
云清殊用帕子掩面,装作娇羞模样,这样装其实很累,因为刚刚帕子都被她扯烂了,她得捏得恰到好处才能不至于让人瞧去帕子的破洞,维持体面就是这么不易!
还要偷看李昭姎的表情,确定她听进去了,快点动手抢宁王吧,再慢点又要被云家抢先了。
又跟长公主扯了些有的没的,云清殊感觉身上有些乏了,想尽快演完回宫,决定下剂猛药,“殿下,来之前宁王就让人过来传话,说今天有事想亲自跟我说,我过去瞧瞧,一会就回来。”说完还特意以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低头看了一眼李昭姎才出去。
她赌李昭姎会跟出来,业州李氏实在太过骄傲,李贵妃在宫里众星捧月的,气焰还强过皇后,李贵妃不过是李相的侄女都尚且如此,李昭姎是李相最疼爱的小女儿,一向自视甚高,寻常的郡主县主地位还不如她,她怎么可能会容忍出身低微的自己轻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