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吗?”棠海转身面对着他,脑袋枕着一条胳膊,半曲着腿。
“嗯。”丹木叹了口气,起身想找点水喝。
“睡不着就给我讲讲故事?比如你背在身上的那个黑筒子,我很感兴趣。”棠海也跟着坐起来。
丹木闻言笑了一下,起身把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喝光,从墙角把他的相机包拎了过来。
“这个叫相机,可以把你看到的一切都留在里面。”丹木摘下镜头盖,把相机挂到了棠海脖子上。
“按这里就可以拍照了。”他抓着棠海的手放到快门键上,又指了指取景器,“拍的时候眼睛看这里。”
棠海按丹木说的举起相机,对准丹木歪歪头,道:“看不全你的脸。”
丹木笑道:“当然看不全,离得太近了。”他下床离棠海远一些,“这样呢。”
“好看。”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棠海看了许久,又把相机还给丹木道:“不好用,根本没留下。”
丹木笑出声来,笑了半晌才道:“想看照片要按这里。”
他把照片调出来放到了棠海面前。
棠海摸了摸显示屏,摇摇头,道:“没有海棠花好用,太复杂了。”
丹木举起相机,对准棠海拍了一张:“当然没有你的海棠花好用了,不过总得允许凡人也记录吧。”
照片上,棠海一脸懵懂,像什么都不会的孩童,呆呆的,竟有些可爱。
可惜光线有些暗。
“丹木不好奇我会送你什么吗?”棠海似乎一直在等着丹木问这个问题。
丹木不清楚流程,可他清楚师兄师姐都有礼物。
放在从前,丹木一定会旁敲侧击问一些相关的问题,而棠海则总是卖关子,延迟满足丹木的好奇心。
现在他们的角色竟是调换了。
“你会告诉我吗?”丹木不答反问。
“你问问试试看。”棠海眼神鼓励。
“我不问。”丹木学坏了。他可没有以前那么幼稚了。
棠海笑了一声,气的。
丹木适时而止,在棠海嘴角亲了一下,道:“我一直都在好奇,只是压抑自己想要问你的冲动。”
回答可算是让棠海满意了,他动动手指,一条银色的细链挂在了丹木脖上,银链最下方挂着一朵小巧的、晶莹剔透的海棠花,冰冰凉凉。
这个物件他可太熟悉了。
可感海棠。
太出乎预料了。
“这……”丹木下意识抚了上去。
身旁一声不正常的喘息,棠海憋了气,握住了他的手腕:“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的。”
丹木笑了,海棠花自然落到胸前,他道:“我喜欢这个礼物,我会好好珍惜,不为所欲为。”
棠海又强调了一句:“如果你总是忍不住,我会收回来。”
“知道的。”丹木在棠海额头落下一吻。
能把可感海棠送给他,就是把自己的所有弱点都交了出来,这哪里是礼物这么简单,又怎么会轻易收回去。
有棠海这个人在他身边,没必要总是碰一个冰凉的物件。
折腾了一晚上,又是聊天又是讲故事又是送礼物,两人谁也没睡,但第二天都是神清气爽,只是眼底的青黑无法祛除。
姜荷拾莲早早就摆好了拜师要用的物件,四根桃木剑立于高桌四角,桌上摆着三角布巾和刻有丹木名字的香蜡。
香蜡要棠海亲自点燃,待到香味在十里外闻到,拜师礼就可以开始了。
丹木今日特地换上了棠海专门给他准备的衣服,有法术庇护,历经千年衣服也依旧如初。
墨兰色的衣裳更衬丹木的肤色,袖口是金色绣花,衣襟处的盘扣用玉做了装饰,衣摆处的细云纹则是银线织成。
金银玉石,锦衣玉食,是师父对徒儿最淳朴的祝福。
棠海一身白衣,连多余颜色的绣线都没有,只一层细纱覆在外面,朦胧透光,当真是高洁无上,如神仙下凡。
丹木跪在地上,左手抬起,白色的蜡滴滴在手腕,没有疼痛和灼烧感,倒有棠海的法术钻进自己身体的舒畅。
忽而想到自己的法术也可以畅通无阻和棠海融合,是因为棠海给自己换过命吧。
山鬼收徒的赐福并没有多余的话语,蜡滴就是结契的证明。
棠海微微俯身搀起丹木,道:“如你所愿,我的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