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海重回人间,最高兴的莫过于他那几个徒弟了,在得知消息后,不出一天的时间,都赶到了定天山,除了炬归。
炬归失联很久了,就连姜荷拾莲也不知道他的去处,送给炬归的海棠花也杳无音信。
“师父,你别担心了,炬归人还好好的,不过现在真变成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者,云游世间又或者寻了个静谧地方安然度日了。”姜荷道。
连姜荷都不知道炬归的具体动向,更别提其他人了。
棠海轻叹口气,阵里的千年他已经想通了,人各有命,炬归天生就是孤寡的命,也许这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师父,你不在的这千年,山鬼少了很多。”拾莲道。
没有棠海去冥府送名册,山鬼的数量多不起来。
“知道了,这些年有不少能力出众的人吧,拟一份名册,今年山鬼集会都署进去。”棠海道。
“师父,你刚回来,应该好生歇着才是,这些事费心费神,缓过来再想也不迟。”拾莲给丹木使了个眼色。
丹木立马意会,顺着话茬道:“不差这会儿的,我已经叫小人去把定天山上的房间都拾掇了一遍,没有灰尘,但千年不住,有些寒凉,虽然是盛夏,住进去也要凉了骨头。”
棠海没有拒绝,看看自己的三个徒弟,笑了一下,点点头:“领了你们的好意了。”
“对对,我和拾莲也在定天山住几日,暖暖房哈哈哈。”姜荷用胳膊肘碰了碰拾莲,“对吧。”
拾莲颇有些无语地点点头。
丹木的眼神一直放在棠海身上,从几人见面到现在,棠海一直盯着他们的衣服看,人间的千年变化可不止一星半点,棠海一时接受不了实属正常。
姜荷今日穿了一身运动装,干练的短袖尽显腰身,利落的短裤更是把她长直的腿衬得更加醒目,就是脚上一双厚底松糕鞋有些笨重。
估计是从剧组刚赶过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恢复记忆后丹木就知道了姜荷在现世的身份,一位当红的女演员,口碑相当不错,丹木还采访过她,现在想想,姜荷那时见了鬼的表情真不是装的。
拾莲穿的就沉稳得多,丝绸面料的简约上衣,只在脖颈处有一镂空,垫着宽边蕾丝,低调但有设计,裤子是配套的白色丝绸阔腿裤,香槟色的低高跟,一派成熟女人的气质。
这位他倒是没在现世见过面,还不知道他这个师姐是干什么的。
他自己也算看得过去,就是上身只穿了个黑色背心,臂膀全露在外面,因为健身的缘故,肌肉线条流畅明显,棠海已经盯着看了很久了。
四个人,只有棠海穿得板板正正,只露了一截脖颈出来。
真的很像来借景拍摄的剧组演员。不,演员哪有棠海好看。
棠海看了这么半天,终于开口问了:“现在流行你们这么穿吗?”
居然不是问“怎么穿成这样”,丹木为棠海的接受度惊叹了一小下。
“对啊师父,你下了山可不能这么穿了,忒显眼。”姜荷狡黠一笑,卖关子道:“我可给您老准备了好东西。”
其实根本没有卖关子的必要,丹木一下就猜到了,肯定是衣服。
棠海自然也猜到了,笑道:“那我就收下了。”
“衣服我叫人放到山下的山神庙里,估摸也快到了。”
“不着急,我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棠海看向丹木,“你心心念念的拜师礼,趁着你师姐都在,做个见证?”
丹木惊喜道:“这么快?”
“不想要?”
“要,我要,今天吗?”
“急什么,今天来不及准备,就三天之后吧,正好是个黄道吉日。”
有棠海一句承诺,就是再等上十天半月的他也愿意。
“不是吧师父,我记得我们……”姜荷回想着自己当初的拜师礼,正要“大放厥词”,剩下的话就被棠海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按照山鬼的习俗,拜师礼至少要提前半月准备,因为师父总会送徒儿一份拜师礼,还要准备赐福需要的艾叶、香蜡、红布巾、黄符纸、黄米水和金墨。
这黄符纸可不是一般的符纸,符纸需用黄米水浸泡七日,再用艾叶熏上三日,最后还要师父亲笔用金墨写上祝福,放到红色三角布巾中才算。
但这些棠海早就给丹木准备好了,只需在香蜡上刻上丹木的名字就可以行拜师礼了。
三角布巾棠海一直带在身上,沾染的仙气要比给其他徒弟的多多了。
丹木不知道这些繁复的步骤,自然无法领会棠海的良苦用心,若是被姜荷点出来,又要醋了。
可丹木不是傻子,看出了其中的蹊跷,问道:“什么?”
“姜荷想说师父偏心,给我们的都是现做的,只有你的早就提前准备好了。”拾莲接过棠海的提示,淡定开口。
他侧头看向棠海,只见对方冲他微笑点头。
笑意很快浮在脸上,丹木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一种东西填满了。那种东西也许叫偏爱。
棠海从来没有不想正式收他为徒,只是迫于无奈才瞒着他。
三日对于丹木来说很短,光是和棠海叙温情就可以说上七天七夜了。
姜荷拾莲识趣地没有打扰,安静做了两个暖房的工具人。
行拜师礼的前一晚,丹木失眠了。
他睡不着,一想到明天他这么多年纠结的事情终于有个结果,心酸又高兴。为着这件事,闹出了多少祸。